“陈大人,下官说的对吗?”
陈之遴一阵尴尬,拱手道:“确有此令,兵部确有存档。”
……
蒋青云扭头盯着尼堪,眼神里故意带上了一丝嘲讽。
“王爷,200个全甲精兵可以干很多事了。”
礼亲王满达海突然走出人群。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当众殴打一位郡王,阿济格有罪,你可以捉拿他,可以捆绑他,甚至可以在厮杀时当场干掉他,这都属于臣子本分。但你已经俘虏他了,你还当众掌掴他,你这就是犯上。”
满达海比尼堪厉害,一下子就把蒋青云逼到了墙角。
瞬间,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蒋青云身上。
“礼亲王说的对,但当时,阿济格说了很多他不该说的话。”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是你当众掌掴他的理由。”
蒋青云环视众人,将他们的表现收入眼底。是敌是友,此时一目了然。
冯栓很担忧。
宁完我很惊诧、欲言又止。
陈名夏跃跃欲试,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范文程低头垂目,一如既往的狗。
……
“那~臣只能实话实说了,当时,阿济格被捆后,当众辱骂不止。他说皇上年轻,朝政必须有人协助。他还说……”
当所有人的脸都变色时,蒋青云戛然而止。
然后~
向前两步,眼神真诚的盯着礼亲王满达海。
“王爷,臣实在听不下去了,除了殴打他让他闭嘴,臣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臣大抵是有罪的。”
说完,拱手到底。
瞬间,一股寒气从满达海的脚跟传到头顶。
他一扭头,恰好看到了顺治愤怒的盯着自己。
坏了~
果然,顺治开口了:
“阿济格素来跋扈,满朝皆知,多尔衮病危期间,他居然狂妄的想做皇叔父摄政王,被多尔衮拒绝了。他不死心,居然还向朕提这个要求。”
“无耻,无耻之尤。”
众人连连点头。
同时对蒋青云佩服的五体投地。
范文程心想: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心黑手狠,是官场屠夫。
我老范多英明啊,我早就告诉儿子,被蒋青云打脸时千万不要反抗,随他扇。
……
“是奴才冒昧了,阿济格言行确实过分了,他该打。”
礼亲王满达海低头退下。
蒋青云赢了一局,但脸色并无窃喜。
他再次平静的环视众人,相控阵雷达,启动!今天的敌人怎么可能就一板斧呢?至少三板斧吧?
果然,国史院大学士陈名夏上场了。
“臣,弹劾蒋御史在正蓝旗兵变之日,按兵不动,坐视近在咫尺的六部衙门被乱兵袭击,死伤官吏百余人。”
陈名夏怒发冲冠,盯着蒋青云。
“就隔着一道正阳门,就隔着一里路,你麾下的骑兵瞬息就到,可你蒋青云就是不肯救。”
“老夫问你,你当时存的什么心?”
蒋青云望着老东西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枯瘦手指,忍住给他当场咔嚓掰断的冲动。
笑道:
“公心!”
第75章 大赢,小输
“蒋御史,你说什么?”
陈名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心!”
“你******。”
敬谨亲王尼堪实在忍不住了,撸起袖子,破口大骂。
顺治愤怒起身。
“尼堪,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金銮殿。”
尼堪攥着拳头,表情凶狠,退后几步。他刚才是真的想出拳殴打蒋青云,打的他满地找牙。
……
庄亲王硕塞咳嗽两声。
“蒋御史,你不妨说的再明白些?何谓公心?”
“是,王爷。”
蒋青云盯着硕塞的脸,突然真诚的一拱手。
“不过,在解释公心之前,下官想先给您道个歉。就在查抄睿王府的那个晚上,您府上的一支车队想去南边访客,被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兵丁给拦住了。宵禁令是下官下达的,你别责骂那些兵丁,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
庄亲王府往南有好几家王府,这是暗示他们在提前搞串通。
一出手,就捅人肺管子。
殿内再次死寂。
硕塞强装镇定,解释道:
“那是王府的几个刁奴所为,本王已经知道了。”
……
国史馆大学士陈名夏连忙抢过话茬,又指着蒋青云。
“蒋大人,老夫警告你,不要王顾左右而言他,请你现在立刻、马上、迅速解释,你为何不发兵救六部?”
“陈大学士,您下棋吗?”
“博?还是弈?”
(博是围棋,弈是象棋)
“弈。”
“蒋御史可能不知道,老夫对象棋颇有研究。”
蒋青云点点头,随即面对众臣,大声讲道。
“天下就是一盘象棋。象棋有很多规则,但唯一的规则是保帅。为了保住帅,小卒可死,车马炮可死,必要的时候,相和士也可以牺牲。”
“为了保住紫禁城,保住皇上,任何棋子皆可牺牲。陈大学士,您说对吗?”
陈名夏脸色煞白。
立马大声的回应:
“对!”
“如果有需要,我等臣子都愿意为皇上而死。”
“不过,这和你不肯发兵救援六部衙门有什么关系?你当时又不在防卫紫禁城?”
……
“请问诸位大人,正蓝旗突然围攻紫禁城。本官带兵入城,算勤王还是逼宫?”
“你莫要狡辩,范大学士当时亲自去了南城。”
“可他手里没有圣旨,空口无凭啊。”
“你是在怀疑范文程范大人的忠诚吗?”
蒋青云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打掉了陈名夏的手指。
“陈大人,那种情况下,我怎么敢假定一个人的忠诚?正蓝旗都反了,再反一个大学士,很稀奇吗?”
扑通~
角落里,范文程一阵心悸,当场摔倒了。
周围人连忙搀扶。
……
“陈大学士,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忠臣良将,你一个三姓家奴,你配讲忠诚吗?你这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东林党余孽。”
“当时那种情况,只有野心家才会带兵进城。正蓝旗赢了,他们就弑君。正蓝旗输了,他们就勤王,这就是野心家的如意算盘。”
“紫禁城宫城深厚,戍卫皆是两黄旗的忠诚子弟。叛军攻不下紫禁城,但若是野心家带兵进了城~”
“所以,本官按兵不动就是最大的忠诚!六部衙门的人就是死绝了,这局棋也没输,因为帅还在。”
“陈名夏,你听得懂吗?”
……
陈名夏再也站不住了,五内俱焚,脑内空白,他踉跄的向前两步,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御阶下。
“皇上,臣冤枉啊,臣百口莫辩。”
顺治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陈名夏,朕也觉得你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殿内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陈名夏完了,仕途不保是轻的,小命也很难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