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回兵马司。偌大的南城的乱不像样,如何对得起皇上?指挥不作为,本官要出手整肃!”
“遵命。”
赵泽生火速上马,跟着新上司一路狂奔。
“整肃”的隐含意思就是夺权,副指挥大人要对指挥大人开战了!
小半个时辰后~
兵马司衙门,气氛格外凝重。
堂内有部分人已经到位,还有些人在路上。
兀儿特的眼神里充满愤恨,他想不通,这副手上任第二天就要夺自己的权,疯了吧?
……
蒋青云慢悠悠品茶,琢磨着接下来清廷可能发生的剧变。
当下,清廷的悍将一大半都在外征战。例如“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英亲王”阿济格、“敬谨亲王”尼堪、“端重亲王”博洛、“承泽亲王”硕塞、还有鳌拜、佟图赖等等。
战争的压力和孝庄的平衡策略暂时消弭了八旗内部的巨大矛盾。
但在历史上多尔衮一死,顺治立马就对两白旗还有正蓝旗下了狠手。
自己需要抓住时机,不露声色的把两黄旗和两白旗正蓝旗之间的矛盾在大同战事结束之前尽量的逼出水面。
促成各旗火并,埋下一个无法消弭的矛盾点。
……
最后一个抵达会场的是巡城御史范承漠。
他的到来让所有人一惊。
清初,五城兵马司归都察院管辖。
都察院向各城派巡城御史1人,3个月轮换一次,作用很像是上级单位派下来的吉祥物。
兀儿特瞪着蒋青云:不是,你把吉祥物请来干嘛?
范承谟是范文程的儿子,儒学造诣很深,他进屋后微微颔首,然后很自觉的坐到了上首。
兀儿特坐堂下左侧第一把圈椅,蒋青云坐右侧第一把圈椅。
座次不能乱!
“范御史,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蒋青云点点头,指着一名书吏:“你需将今日开会的内容,全部记录在案。”
“好了,诸位同僚,本官提议兵马司对南城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整肃,你们意下如何?”
……
兀儿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兵在哪?钱在哪?南城兵马司原来有兵丁40人,摄政王围攻大同抽掉了一半,如今兵马司只有20人,怎么查?”
“指挥大人的意思是,反对此次行动?”
“对!”
书吏头也不抬,笔走龙蛇。
蒋青云心中窃喜。
“鉴于当前南城区域天花肆虐、盗匪横行,本官提议开展清查行动,一来安置天花病患,二来抓捕反清分子。兀儿特大人,您是赞成还是反对?”
兀儿特的嗓子眼好像被棉花堵住了,张了半天嘴就是出不了声。
蒋青云再次抬高音调:“兀儿特大人,您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回话!”
……
兀儿特终究是脑子不够用,居然冒出一句:“蒋青云,你凭什么说南城藏匿了贼人?”
此话一出,旁观的范承谟就知道完了。
这两人段位相差太大。
蒋青云一出手就是上风,步步紧逼。
果然~
蒋青云乘胜追击,一句话就把兀儿特顶到了墙角。
“兀儿特大人,你能保证南城就没有贼人吗?如果有人作乱,事后责任你负还是我负?”
“姓蒋的,你踏马别血口喷人。我兀儿特乃满洲正蓝旗人,你是在怀疑我们正蓝旗的忠诚吗?”
“难说!”
……
哗啦,会场骚乱。
范承谟鬓角流汗,感慨今儿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驳,居然上升到一个旗的忠诚了,这不是闲的没事找事吗。
蒋青云盯着一旁脸色惨白的书吏:
“你如实记录,没你的事,若是少一个字多一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
……
“兀儿特大人,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能保证南城就没有贼人吗?如果有人作乱,责任你负还是我负?”
“我***。”
兀儿特情绪失控,他拒绝了唯二选项,把选择题做成了填空题。先是怒骂然后主动动手,卷起袖子就冲过来了。
蒋青云一个不留神,连人带椅被踹了个后翻,四脚朝天。
赵泽生:“弟兄们,打!”
现场大乱。
南城兵马司21人分成了三方,蒋方5人,兀方6人,中立方10人。
堂下吼声如雷,拳脚相对。
堂上的巡城御史范承谟见状不妙,瞬间做出了最英明的选择。
他火速折叠了会议记录,高呼:“本官要保住证据,待皇上圣裁,先走一步。”
然后,一溜烟跑了。
中立方尴尬又虚伪的喊着:“大人,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从懵里反应过来的蒋青云抽出佩刀,对一名挥舞拳头冲自己来的粗壮兵丁砍下。
“啊”
惨叫声中,一截断臂落地,鲜血狂喷。
所有人都看呆了。
见了血,今儿的事就没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第7章 双喜临门
因为是来参加兵马司内部会议,大家都没觉得会有什么风险。所有人当中仅有3人佩刀,其余人皆徒手。
刀战开启后,这些人只能抡起身边的椅子互砸。
兀儿特颇有悍勇,将一把沉重的檀木椅挥舞的虎虎生风,旁人不能近身。
“副指挥大人,弓箭到了。”
赵泽生手持一张弓,背负两张弓,腰挎四把佩刀,从后堂窜了出来。
瞬间~
双方武力悬殊。
“关门打狗!”
随着蒋青云一声高呼,蒋方信心大振。
中立派们连忙关上前门,后门,谁赢他们就帮谁~
……
蒋青云拉开弓弦,厉声喝道:“跪下,再敢顽抗,杀无赦。”
被他箭头指着的一人立马丢掉手里的椅子腿,扑通跪地。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好办了。
一会功夫,扑通扑通,除了兀儿特其他人全跪了。
“来啊,全绑了。听候皇上圣裁。”
吏目赵泽生持刀架在兀儿特脖颈,其余人一拥而上将其五花大绑。
至此,南城兵马司的内讧暂时结束。
……
“弟兄们,这是一次成功的会议,一次振奋人心的会议。我们识破并侦破了了对大清不够忠诚的南城兵马司,朝廷会表彰我们每一个人。”
蒋青云喋喋不休,激励所有人。
突然~
大门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夹杂着哭喊声:“开门啊,救命啊。我们是大兴县衙的~”
……
半个时辰前。
南城石鼓胡同,一前店后宅的大院落。
一混混飞快跑到后院,推开房门。
“虎爷,大事不好了,官兵来了。”
“什么?”
在榻上抽水烟的虎爷被惊到了,一个旱地拔葱,又一个猛虎扑食,拿到了挂在墙上的大刀。
“你瞧清楚了吗?”
“小的瞧的真真的。”
手持大刀的虎爷有些犹豫,决定再瞅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