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只在吃铁杆庄稼时才爱大清 第6节

  “没钱!”俩人异口同声。

  “出家人面前,不可打诳语!”

  “真的没钱!都散给了胡同里那个育婴堂。”

  天机和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蒋青云追问:“大师,你在哪个寺庙挂单?”

  “云游之人,无牵无挂,如若有缘,定会再见。”

  俩人面面相觑,只当是遇到个神神叨叨的疯和尚,上任之前的小插曲罢了。

  ……

  傍晚~

  南城兵马司衙门,外观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无论怎么破烂都是衙门,威严不可侵犯。

  胡同口,两顶轿子慢悠悠来了。

  “落轿!”

  4人抬的绿呢大轿,象征尊贵身份。

  提前得到通知的指挥、吏目、兵丁、仵作共计20人在门口恭迎上差,齐刷刷跪地。

  蒋青云掀开轿帘走下来。

  抱拳行礼:

  “诸位弟兄,鄙人蒋青云,忝任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抡马勺了,我是个粗人,武夫出身,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

  “跪着干嘛?快起来。”

  众人尴尬,心想我们又不是跪你,我们跪的是吏部小天官。

  ……

  可另一台绿呢大轿里的吏部小天官却如同羞涩的新娘子,裹足不下。

  满洲正蓝旗人、现任南城兵马司指挥兀儿特疑惑的盯着大轿,总不能莽撞的去掀开轿帘吧?

  万一里面坐着考功司的大人,自己日后是要倒霉的。

  正牌旗人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京城这个地界上,还真不能纯粹以满汉论尊卑。汉尚书会受满尚书的气,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旗丁来跳脸。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那顶绿呢大轿突然离地。

  返程!

  众人都傻了,吏部的老爷是对咱这儿有什么不满吗?轿都不下。

  “哎呀!叔……大人且慢~”

  初来乍到的蒋青云突然一拍脑袋,毫无形象的一路小跑跟上那顶绿呢大轿,靠近低声说了几句。

  轿窗里伸出一个小包袱。

  蒋青云接过包袱,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众人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新任副指挥大人迅速恢复了威严官样,迈着标准的四方步朝着大家伙走来~

  ……

  “指挥大人,您请!”

  “副指挥,请!”

  在衙门口谦逊了几个来回,蒋青云突然一拱手,果断走在了最前面,留下正六品指挥兀儿特目瞪口呆。

  不对啊,不对劲啊。

  南城兵马司到底谁是正,谁是副?

  众人都看在眼里,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警惕,也有人起了投效的心思。

  总之,

  一位很有来头的副指挥驾临了小小的南城兵马司。

  当晚,照例是一场隆重的接风酒。

  酒场,是官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意义并不亚于会场,主宾在觥筹交错之间可以完成很多信息的交换。

  例如,吏目赵泽生。

  清廷官制是九品十八阶,吏目属于不入流,也就是9品之外。

  单独敬酒时,他的腰弯的很明显,而且酒杯下沿主动低了3寸。

  “蒋大人,小人全干了,您老随意。”

  蒋青云在仰脖时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兀儿特,见其脸色阴沉,基本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吏目赵泽生不受上司待见,上下级的关系很差。

  他一口喝干,并调转酒杯以示诚意。

  吏目赵泽生瞬间激动的脸通红,连忙帮着斟酒~

  ……

  上任之前,蒋青云就打定了主意要压正职一头,以狗骑人。

  故而从走下大轿开始,就处处抢占风头。

  此刻,他又唱起了高调:

  “兵马司是京城防务的第一道防线,我等弟兄是要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今日没有大人,只有兄弟。诸位,为了大清,干了!”

  众人齐刷刷起身,举杯高呼:“干!”

  兀儿特脸色更加不好了,这是我的词啊!

  ……

  接风酒结束,肯定还有下半场。

  吏目赵泽生和几个兵丁、仵作,七手八脚的拉着装醉的蒋青云去韩家胡同消遣。

  韩家胡同是八大胡同之一,恰好又是南城兵马司的辖区。此时虽未繁荣昌盛,但已小荷才露尖尖角。

  想必,蒋副指挥会渡过一个比较愉快的夜晚。

  兵马司后衙~

  气急败坏的兀儿特询问心腹:“衙门外边迎官的时候,他是喊了一声叔吧?”

  “没错!”

  “他叔到底是谁啊?”

  “我哪儿知道啊!!”

第6章 记录在案!

  上任的第一天,蒋青云感觉不错。

  穿越之前某位前辈说过:

  往下看都是笑脸!往下看都是好人!往下看身心愉悦!往下看我就是神!

  正七品,的的确确是道门槛。

  当晚,去的是韩家胡同的私寓。

  私寓里住的是八大胡同第一等的清吟小班玉春班,成员清一色南方俊秀女子。

  蒋青云原本看不上戏曲,觉得无聊、麻木、死板。

  但今日他才发现,错的不是戏曲,而是人!

  玉春班的婉转唱腔,精致妆容,还有那精心设计的肢体动作,让他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

  ……

  赵泽生见新上司目不转睛,心中窃喜。

  赌对了!

  他蹲在暗处,注意观察上司,上司盯某个绿衣女子超过30息的次数高达8次。

  于是,

  他悄悄找上了班主:“我们大人看上那个穿绿衣服的了。”

  班主是个半老徐娘,满脸脂粉,委委屈屈:“大人,我们清吟小班原则上是卖艺不卖身的。”

  “大人当面,还讲什么原则?”

  班主唉声叹气,抹了会眼泪,然后含泪答应了。

  绿衣女子艺名“晚春”,也是暗自垂泪,我见犹怜。

  可落在赵泽生这种吏目眼里并无波澜,八大胡同里漂的都是演技,清吟小班的演技如果换个性别能在衙门当自己的上官。

  ……

  次日清晨~

  蒋青云在一床崭新的鸳鸯锦绣棉被里醒来,望着臂弯下那怯生生的全妆小妞,瞬间有点惊慌。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我是谁?我在哪儿?

  啊呀,是在大清,不算错误。

  “大人,您醒啦。奴家伺候您穿衣穿靴。”

  刚掀开棉被,铺着的素白方巾上一小块猩红似乎昭示了什么。

  “不急,跟我聊聊这南城的事?”

  “大人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江湖奇闻、民间轶事、帮会恩怨,你随便讲。”

  “哎~”

  女子一开始有些拘谨,见这位年轻的大人似乎很好说话,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时辰后~

  蒋青云按下了故事会的暂停键,咚咚咚走下楼。

  ……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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