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莫要紧张,本官就是路过。”
“哎,哎。”
“你今天气色不好,出事了吗?”
半晌~
“我在钱粮胡同的宅子,前些天遭贼了,损失不小。”
“想追回损失吗?”
“当然想啊。”
“求我!你求我啊!你求我没?”
吴良辅望着邪的发正的蒋青云,心中的抵抗之墙轰然倒塌。
万岁爷啊,奴婢拿什么和这种恶人斗啊?奴婢就是把牙磨烂了,把腚眼子撅上天,也斗不过这种恶人啊~
“奴婢求您了。”
吴良辅做势打千,被笑呵呵的蒋青云一把扶起。
“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大内总管,您只能跪皇上。”
“你放心,京师九门内外城,都在我一人肩上扛着。正月十五之前,步军统领衙门必破此案,并追索全部财物。”
“谢蒋大人。”
“不用客气。”
蒋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吴总管,朝堂的水很深,有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只知其表却不知其里,总而言之,朝政大事不是你一个阉人能够掺和的,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
吴良辅哭丧着脸,生无可恋。
斗又斗不过,打又打不过。
满朝文武全无骨气,我一个太监又能咋?
第226章 孝庄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顺治九年的最后一天,缇骑们依旧没有放假~
过春节哪儿有抓人的感觉爽,一直整一直爽,比喝琼浆玉露还要爽,这种事会上瘾。
东城,镶白旗区域。
缇骑校尉海林挨家挨户的砸门。
“大过年的,你们为什么不放鞭炮?你们是对九门提督大人有什么不满吗?你们是对皇上、对朝廷有什么不满吗?”
旗丁们敢怒不敢言。
鞭炮声随即响起。
海林满意的点点头,烟花爆竹辞旧岁,这才对味儿嘛。
咻~
一颗小小的鞭炮在马蹄前炸开,马蹄腾空,他差点摔下去。
不远处,惹祸的鼻涕娃正在被家人暴打。
“大过年的,不适合打孩子,罢了罢了。”
出乎意料,杀红了眼睛的海林竟然很好脾气的主动将此事轻松揭过,然后拨马潇洒的离开。
14岁了,该有自己的风度了。
……
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巷子,一名手持火绳枪的中年旗丁突然窜出来,在一丈距离对着海林。
砰~枪口冒出白烟。
“草~”
海林猝不及防,中弹坠马,死不瞑目。
躺在血泊里,他的思绪纷飞,大好的人生才开始,就黯然结束了,不甘,不甘心啊。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真的有第九旗。
枪声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掩盖,无人察觉~
开枪之人是旗丁贵五,同伙是苏和泰。
俩人合力把海林的尸体拖到角落,扒了制服,拿了腰牌,牵了马后,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我想去步军统领刺杀蒋青云。”
“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反正早晚要死。”
俩人沉默片刻,分道扬镳了。
在蒋青云的大力镇压之下,第九旗萌芽了。
……
贵五,正白旗人,40岁,曾随睿亲王多铎南征,因军功在湖北做过一任知县,颇有家资。
因为多孽案,他在右安门监狱被矫正了一年,其间经历,苦不堪言。
后来,他开始装疯。
再后来,他趴在屋顶上眼睁睁的望着全家被抓走了,再也没回来,凶多吉少。
当心存死志的贵五走进步军统领衙门正门时,他发现一路所见皆陌生,仿佛这里不属于大清国,这里的人也不属于八旗。
每个人都很忙,步履匆匆。
走到马厩时,他随口问了一句:
“提督大人在衙吗?”
“在。”
回答他的是一个年轻缇骑,他望见了贵五衣服上的血迹。
“老哥出任务了?”
“嗯。”
“昨儿我亲手干掉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镶蓝旗佐领,嘿,当时那老东西像狗一样趴着哀求我饶他一命。”
贵五沉默,然而年轻人却沉浸在兴奋中,喋喋不休。
“老哥,你多大岁数?”
“40。”
“啊,训导处不是只募18岁以下的年轻人吗?”
贵五心里暗叫不好,扭头就走。
孰料这名警惕的年轻人不依不饶,默默的跟上了自己。
……
贵五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胡同,见一侧墙壁上写着:小心!谍匪就在身边!
这时,胡同另一头迎面又走来了俩名缇骑。
贵五暗叫不好,手摸上了剑柄。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抓住他!”
窄巷搏杀,血腥残酷,双方没法躲避,都得以命搏命。
三名缇骑一死两伤,贵五当场死亡。
准备回府携夫人进宫参加除夕宫宴的蒋青云查看了现场,并未觉得惊讶。只是亡羊补牢,下令设出入口令。
……
紫禁城内气氛祥和,鼓乐齐鸣。
所有赴宴的人却是一脸凝重,完全笑不出来,又或者笑的很勉强,毫无参加皇家盛宴该有的喜悦。
“夫君,他们好像很怕你?”
“是啊。”
“为什么?”
“回家之后我再告诉你,你现在不知道最好。”
俩人就此分开,蒋青云去太和殿吃饭,江南去后边的中和殿参加皇后召开的命妇宴。
今日宫宴格外丰盛,各式珍馐纷纷上桌。
御阶之下的首桌,蒋青云胃口大开,一副把太和殿当成了自己家的作派,还不时劝同桌之人。
“郑亲王,下官敬你一杯。”
“范大学士,尝尝这道八宝鸭,鸭肉对老年人很好。”
“宁大人,恢复的怎么样?”
众人尴尬,敷衍了事。
礼亲王常阿岱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个杀神。
唯有察哈尔亲王阿布鼐积极响应,俩人甚至一起瓜分了桌上的烤羊腿。
……
顺治和孝庄这对母子的关系私底下虽然闹翻了,但这种场合还是维持了面子上的和谐。
“额娘,朕敬你一杯。”
“好啊,又是一年除夕,辞旧迎新,继往开来啊。”
孝庄一边饮酒一边观察底下的大臣们,她突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对劲啊,很不对劲啊,这帮大臣一个个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她扭头盯着顺治。
“额娘,怎么了?”
“福临,你没发现今儿赴宴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开心吗?”
“好像~是有点。”
“为什么?”
“朕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