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点点头:
“我按照你的吩咐简单培训了山民,让他们各自负责监督直隶征收赋税钱粮时一至两个链条的监督。这些大字不识的山民真的有用吗?”
“有!因为我们不需要太多内行,我们只需要一些敢说实话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人在京城里待久了,也沾染了油滑之气,又该如何?”
“惩戒、淘汰,然后再换一批新人。”
“不停反复?”
“对,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莫要存一劳永逸之妄想,就算是最好的石头堤坝也不过两三百年寿命。我等需要不断努力,不断刷新,永远在路上,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周绍鼓起勇气问道:
“天下大同,真的能实现吗?”
“不知道。但我并不介意结果,我更在意过程,能改善一点算一点。我这一生会杀掉很多很多的人,既有敌人,也有自己人。”
周绍大为震撼,起身长作揖到底。
蒋青云笑笑。
“大哥,你不必如此。还是那句话,你与我一道努力,我们携手开创一个不一样的时代,如何?”
“求之不得。”
“如果失败,我们可能会死的很惨。如果成功,我们也有可能会死的很惨。”
“无妨,余40余载碌碌无为,不如一搏。”
……
腊月。
提督九门步军统领衙门正式投入使用,墙高且厚,防御森严。
受训结束的460名缇骑(原有500人,40人在培训时成为了第一批被处决的异己分子)投入了紧张的抓人事业。
五城兵马司的时代,尚且敲门。
到了训政时期,无需敲门,直接破门,武力抓人。
镶蓝旗防区。
一队缇骑悄然进入了某胡同。
“是这里吗?”
向导:“是,这个就是费扬古家。”
俩名缇骑抬起一根圆木,就像在训练场时那样,低喊一二三,然后撞碎门栓,哐当,踹门而入。
“哎,你们要做什么?”
一名拎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的旗妇被弩箭放倒。
“救命啊~”
发出尖锐爆鸣的这户人家的女儿也被一箭封喉,倒地抽搐。
工部武库司集中能工巧匠量身定做的精钢小弩是缇骑的标配,每架造价20两,用材考究,设计精巧,一箭一个异己分子。
“跪下!双手抱头!”
知道这里面邪性的男主人立即抱头跪下,高声呼喊:“不要再杀人了,我是良民,我跟你们走。”
众缇骑端着弩箭。
“你就是费扬古?”
“我是波塞图。”
“费扬古在哪儿?”
“他是我的邻居啊,混蛋啊,你们抓错人了。”
咻~
一支短箭钉在了波塞图的脑门上。
下一刻,他的俩儿子也被弩箭洞穿身体。
缇骑领班揪起向导,把其摁在墙上,用短剑温柔割开了脖子,在颈动脉巨大的压力之下,鲜血呲呲的喷在墙面上。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之后,衣服上的血迹很难洗干净。
如此杀人,不脏衣服。
专业人士,专业手法。
训导处从来不办错案,每一桩每一件都经得起大清朝廷的考验。
……
“费扬古家没有后门。”
“很好,撞门。”
俩人抬着圆木冲向黑漆木门,下一秒,没有预期的巨响,却看见俩人抬着圆木踉跄着飞了进去。
原来门没有栓,用力过猛了。
领班看的眼角直抽搐。
“上!”
众人端着短弩呼啦啦冲了进去,瞬间愕然,只见那费扬古全家整整齐齐的抱头跪在院子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足足十三口人。
“军爷,我们是良民。”
“是不是良民,你们自己说了不算,训导处说了算。全部带走。”
训练有素的缇骑们扒掉所有人的鞋子,割断他们的腰带,勒令他们提着裤子排着队走出家门。
胡同里,无一人敢围观。
看见胡同口停着几辆崭新的囚车,费扬古突然拎着裤子向一侧狂奔,妄图逃脱惩戒。
他是赤着脚,手拎着裤子,动作别扭,根本跑不快,刚一松手,裤子滑到脚踝,人被绊倒摔了出去。
一名缇骑踩住他的脑袋,短剑一拉,完美割喉,热血喷薄,周围的冰雪随之消融。
专业人士,专业手法。
第217章 在通向副皇帝道路之上的一次大胆冒险
皇帝,可称万岁。
副皇帝,可称九千岁。
如此推理,想来是合理的。
历朝历代,争夺九千岁宝座的赛道都是异常的激烈,能人辈出,花样百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王振:皇帝信任我就行。
鱼朝恩:王公公此言差矣,光有皇帝信任可不够,我还染指了长安的御林军。
魏忠贤:我是厂公,此外,我还染指了文官系统。
赵高:我没你们复杂,我就四个字指鹿为马。
抛开道德不谈,抛开论理不谈,抛开是非不谈,这四位公公的谈话里头其实蕴藏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若是想做副皇帝,需要达成三点成就。
第一,皇帝近臣,极度信任。
第二,让大部分人不敢反对。
第三,获得一小撮铁杆心腹的无脑支持。
或许有人会问,做了副皇帝,皇帝就是一步之遥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从副皇帝到皇帝之间的跨度很大,稍不留意,身死族灭,其间缘由之复杂,暂不赘叙。
……
一名身穿灰色大衣的缇骑快步下楼,他脚下的军靴踩得木质楼梯咚咚作响。
“新的名单出来了。”
另一名担任值星官的缇骑接过名单,确认了印章和签名之后,并拢脚跟,对同伴敬了一个与大清军制不符的步军统领衙门内部举手礼,转身离开。
为了更好更快的抓捕更多的异己分子,蒋青云暂时修改了流程,每次抓捕,由一名缇骑担任值星官,监督警备处左营抓人。
原则上,他们不可以干涉军官的指挥。
警备处左营装备精良,他们的战马盔甲弓箭刀枪都是最好的,他们拥有丰富的战场经验,他们是一支合格的野战军队。
他们当中的多数人曾在蒋青云担任定远大将军时在南方征战,受过提拔,拿过厚赏,双方有互信基础。
凡抓捕行动,左营先堵住胡同两头,再堵住嫌疑犯家宅子的前后门,然后暴力破门,最后以盾牌掩护弓箭手进入。
能抓到活口更好,带回尸体也行。
缇骑的狠辣,野战军的效率,两者结合,使得抓捕工作异常高效。
……
正白旗,二条胡同。
被右安门监狱矫正了一年的旗丁贵五突然一咕噜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耳朵竖起,眼睛瞪得溜圆。
刚端着药碗进来的福晋哈思雅不满的抱怨道:“你又咋的了?”
“他们又来了!”
“谁?”
“那帮巡城兵丁。”
哈思雅惊喜的放下药碗。
“当家的,你的病好了?你现在不疯了?”
“嘘,福晋,拿上细软准备逃命,快。”
“啥呀?大过年的尽说些疯话,看来你还是没好~”
贵五无暇斗嘴,他从墙壁上摘下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祖传佩刀。
铿~
出鞘的刀锋,微现锈迹。
“哎呀,你快别捣鼓生铁片子了。”
“嘘,你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