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心照不宣,自古以来,只有凌厉打击少数敌人的道理,从来也没有打击多数的道理。
几十万异己分子,往哪个监狱里关?
除非~
整体清空南城所有人口,堵死所有的城门洞,只留一个永定门,把永定门的牌匾摘下来,换成“天字一号监狱”。
如果这是一次穿越游戏,自己死了还可以存档重新玩一次的话,可以试试。
但现在不是游戏!
……
顺治数次派人前来催促。
这让蒋青云私下感慨小皇帝真是太缺乏耐心了,原历史到了雍正时期军机处设置之后,议政王大臣会议才彻底的名存实亡~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旗主王爷。
现在是清初,旗权鼎盛之时。
上一次逼宫未遂,是他们决心不够。
如果再发生一次,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发动叛乱,他们哪怕选择双输,也不会让顺治独赢。
政治斗争,也要讲究围三阙一。
顺治康熙这对父子的性格一脉相承,太急躁太粗糙了。
……
乾清宫。
顺治屏退左右。
“爱卿,进展如何?你快讲讲。”
“回皇上,经过步军统领衙门全体同仁的努力,京城所有旗人不论贵贱、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不论满汉蒙,全部拥有了自己的档案。”
“臣将这60余万份八旗人口档案(各地驻防的满城旗人不在此列)划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坚定分子,忠诚无瑕,可以信赖。第二类是动摇分子,忠诚存疑,可以利用。第三类是异己分子,不够忠诚,需要矫正。”
“第一类有12万余封档案,第二类有49万余封档案,第三类有2万5千人。”
“皇上,请您过目。”
封面赫然写着《大清帝国京旗人口调查白皮书》。
用数据说话,用图表说话,柱状图、饼状图、走势图、按族群、按年龄,按性别、按成色分类、按旗。
没有一个大领导可以拒绝ppt的芬芳!
顺治大为震撼,平日里见惯了八股文,见惯了含糊不清的文字,突然见到如此犀利直白的奏折,就好像是单纯的少年第一次见识金鱼缸和海选。
……
“爱卿,这个白皮书是你想出来的?”
“是。”
“你是怎么想到的?”
“回皇上,臣不过是用心当差,勤奋办差罢了。”
“爱卿,你总能给我朕弄些新玩意。”
“谢皇上夸奖。”
“好,好。”
虽然实际工作未曾取得一丝突破,但仍然获得了极高的赞赏,这就是数据工作的魅力。
云数据!
云上大清!
……
顺治突然抬头:
“爱卿,为何异己分子里满洲人占比高达六成五,蒙古人占比高达两成五?”
“回皇上,这就和坚定分子里满洲人占比高是一个道理,满洲人要么是保皇派,要么是是自由派,他们不会摇摆。”
顺治似懂非懂。
“你是根据什么划分的?”
“回皇上,依据有三种:提拔路径、日常言行、秘密材料。”
顺治换了一个话题。
“爱卿,有2成的异己分子是十岁以下的小男孩,还有4成是十四岁以上的旗妇,你的依据又是什么?”
“回皇上,我们的先贤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异己分子的爹肯定会生出异己分子的儿子。”
“爱卿,为何十四岁以下旗女全部被归入了动摇分子?”
“臣认为出嫁之前的女人,其立场是模糊的,意识是模糊的,她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成年人,她们的思想会因环境而不断发生改变。”
“好。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对待异己分子?”
“首恶必杀,其余人尽量矫正教育。”
顺治沉默了,过了许久,他说道:“朕的原则是既要统一思想,又要保护满洲旗丁存量。”
这句话很含糊,很阴险。
翻译成人话就是:
第一,朕不会给你书面旨意。
第二,朕不问过程,朕只要结果。
第三,如果民愤太大,乱子太大,朕会借你人头一用。
顺治的做法可以归纳为:不发旨意,口头传达,不留痕迹,不担责任。
……
乾清门。
侍卫领班谄媚的跟上蒋青云。
“总宪,天雪路滑,奴才扶着您。”
“你身上的黄马褂代表的是皇家威仪,如此低三下四?成何体统?”
“总宪您办的是最紧要的皇差,奴才扶着总宪,就等于在为皇差保驾护航,奴才扶的理直气壮。”
蒋青云望了一眼这个憨厚的家伙。
“你叫什么?”
“奴才是御前二等侍卫,正黄旗人,伊尔根。”
快走到午门时。
“伊尔根。”
“奴才在。”
“以后家里若是遇上了什么困难,要及时的和组织开口。”
“。”
第216章 缇骑四出,开始清旗!
出了紫禁城。
四骑居前半里。开路清道,蒋青云本人则是在五十名精锐骑兵的护卫下回府。
排场如此夸张,朝中竟是无一人敢出面弹劾。
人的名,树的皮,跋扈的小蒋,偏心的皇帝,沉默的同僚。
实际上蒋青云并不是在意排场,而是害怕遇刺。
他走的路,花团锦簇,刺客扎堆。
……
傍晚。
南城,蒋府。
周绍抬头:
“这份《京旗人口调查白皮书》数据如此复杂,你花了多久?”
“两个月。”
“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瞎编的~”
“什么?”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瞎编,有真有假。主要是皇上催促太急,我没办法了,糊弄一下,反正这一版数据参考意义有限。”
周绍反应很快。
“你准备清旗了?”
“是。”
“皇上支持吗?”
“默认支持,口头支持。如果清旗的结局不错,我就是奉旨行事,如果结局糟糕,我就是替罪羊。自古如此,不足为奇。”
蒋青云很淡定,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三弟,外面现在有谣言说你在南方督师时驱使满洲军官冲阵,伤亡惨重。”
“不是谣言,是真事。只要不传到宫里,随便他们怎么说。”
“万一有人弹劾?”
“只要我一直在赢,只要我的刀一直锋利,就算我把天捅破了,也没有人敢跳出来和我作对。京城里恨我的人很多,但是他们只敢躲在阴沟里咒骂我。”
……
“开中法恢复了吗?“
“一字不改,全盘恢复。要稍加改动吗?”
“关于赋税的一切制度,都不要改。”蒋青云笑道,“基于帝制框架之下的任何赋税改革(纯粹赋税,无其他配套),其结局都是进一步加重庶民的负担。越改越糟糕,越改越完蛋。”
“难道就没有一丝好的可能吗?”
“没有!”
两世为人的蒋青云回答的斩铁截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