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
“少爷,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需门当户对,那个女镖师~”
“你觉得不妥吗?”
“不是,少爷做什么奴婢都觉得是对的。就是怕老爷和夫人那关过不去。”
……
“以后不要称奴婢,称我!”
“是。”
“绿珠你记住,我要做的事任何人也挡不住,我会亲自回家说服二老的。”蒋青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啊对了,上次我让你和江南同住考察?”
“啊~”绿珠俏脸一红,凑近了压低声音,“无疤痕、无瑕疵,无狐臭,无明显疾病,白玉无瑕,不曾裹脚,性子直爽简单,母体健壮,将来一定是个好生养的。”
见少爷狐疑的盯着自己。
绿珠低头,蚊子哼道:“我是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你下去吧。”
出门后~
绿珠暗自嘀咕,少爷如今的行事风格是越来越霸道了。
其他事都能商量,但是少爷堂堂的六品官要娶个女镖师,老爷夫人知道了会怎么炸毛都不敢想。
兵部尚书的侄女,知书达理,家境殷实,多好的正妻人选啊。
……
她走了,三花猫来了,毛茸茸的小身躯从门缝挤进一半。
“喵~”
见蒋青云并不反对,三花猫轻盈的跳上膝盖,收起爪子,舒服的蹲着。
如此恬静温柔,蒋青云很满意,必须暂停公务,一边投喂一边顺毛。
“有些话我不方便和人讲,但和你这罪猫聊聊想来无妨。”
“喵呜~”
“18岁那年,我读完了《红楼梦》,认定娇柔、善良、知书达理的林黛玉就是完美的妻子形象。”
“到了25岁,我发现健康、情绪稳定的宝钗才是佳偶。”
“到了35岁,我又改变想法了,我觉得泼辣、精明、里外持家的王熙凤最好,能帮我分担压力。”
“到了40岁,我发现大智若愚、坚韧如山、义气干云的刘姥姥才是女人当中的瑰宝。”
“年少不知姥姥好,错把黛玉当个宝。”
“细细想来,其实贾母也不错。”
……
怀里的三花猫微闭双眼。
身为一只母猫,她知道在男人烦躁时,倾听就够了,无需多言。
“多尔衮快死了,姓洪的有点慌了~”
“论人品,洪承畴比范文程烂一百倍。范文程就一秀才,没受大明什么恩情,投了也就投了。他姓洪的可是手握三边指挥十几万大军的督师啊,崇祯可没对不起他姓洪的。”
“再说了,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和我并肩战斗、志同道合的妻子。娶妻,家世什么的真无所谓,相反,还会成为阻力。
“杀光妻子娘家人的名声总是不太好听。”
“我错了,我就不该上洪家吃那顿饭,暴露了我的绝世美颜、绝世才能~”
“喵呜~”
三花猫耳朵竖起,舌头吐出。一人一猫聊的很开心。
……
半个时辰后,蒋青云抱着猫来到厨房。
“给猫弄一条新鲜的红烧鱼~”
“是,老爷。”
三花猫傲娇的蹲在厨房门口干净的磨盘。
自称小时候曾经给绿珠吃过一根大玉米的帮厨妇人连忙烧水杀鱼,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每天饱吃三顿,还拿月钱,快顶上财主丈母娘待遇了。
她一边杀鱼,一边嘀咕着,难怪人都说,哪怕是一条狗一只猫也要托生在京城。
京城的一只出生,都比直隶的人金贵!
……
蒋青云没猜错。
洪承畴如今处境尴尬,急需培植心腹,结交盟友。
他是皇太极的心腹,也是多尔衮的心腹,但如今,形势变了,他找不到新主子了。
孝庄不冷不热,顺治看不惯他。
两黄旗当他是多尔衮的狗!
汉臣无人愿意搭理他。
顺治一朝,京师三大汉臣,如果按照被信任程度排序: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
范文程是纯粹的文臣,不通兵事。
宁完我也是文臣,但通晓部分兵事。
范、宁2人很鄙视洪承畴。
原因也简单,我们是揭不开锅了才投靠后金,你堂堂大明督师也来和我们抢汉.奸饭吃?很香吗?
所以,洪承畴很尴尬。
他把朝廷所有人都琢磨了一遍,发现了蒋青云。
此子手腕老辣、做事大胆、根正苗红,目前官位尚小,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如果能和蒋青云结亲,还可以和两黄旗缓解关系。
……
针线胡同,大槐树下。
洪家公子洪士铭亲自上门,表达了他爹对蒋青云的喜爱之情。
“数日前,家父邀请青云老弟入府小叙,一见如故,爱才心切。如我两家能结为秦晋之好,日后青云老弟的前程不可限量。”
“蒋伯父,您生了个好儿子啊。”
蒋忠诚笑的嘴直咧:“哪里、哪里~”
第19章 万古流芳和遗臭千年可能就差一层纸
蒋府。
“云儿,你疯了吧?”
“爹、娘,我身体健康,精神稳定。你们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讲。”
“小兔崽子,尚书家的侄女你都瞧不上?你才区区六品啊。”
“爹,你别当了五品就看不起咱六品啊。”
蒋忠诚急的直跳脚,到处寻摸能揍人的家伙什,当他从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根擀面杖。
“我打死你个逆……”
蒋青云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瞬间~
气势汹汹的蒋忠诚就泄气了,握着擀面杖,站在原地讪讪的不知咋办。
……
“大少爷,老爷也是为了你好,和尚书家侄女结了亲,将来肯定官路亨通。”晚秋柔声劝慰。
啪~
文氏走过去,结结实实赏了一个大嘴巴。
“这府里的大事,哪儿轮到你一个小妾插嘴?罚你回屋跪半个时辰,吴妈,你看着她跪。”
“是,夫人放心。”
吴妈是跟着文氏从长洲县娘家来的,很分得清大小王。
出了正厅,她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意思很明显:如果晚秋这个刚进门的唱戏小妾不肯跪,她会出手。
宅斗逻辑:
吴妈的身后是正妻、嫡子,奉命镇压个戏子小妾也没啥。
……
“云儿,你爹说的没错。你娶了尚书家的侄女,可得一奥援。拒绝了这门亲事,多一死敌。娘不太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洪尚书是贰臣。”
“我大清的贰臣一堆一堆的,这不算理由。”文氏的思维很清晰。
“朝局即将有变,洪尚书会坐冷板凳。”
“这倒是算几分理由,但也比较牵强。洪尚书即使不是****,权势减弱,那也是寻常官吏仰望的巅峰。前明降官遍布朝野,西南明军还在苦苦支撑。朝廷再怎么昏聩也不至于现在卸磨杀驴,要了洪尚书的性命。”
见自家老妈如此精明,蒋青云叹了一口气。
“我说实话,你们可别激动。”
“你讲。”
“我看上了一个镖头的女儿,此女武艺精湛、体态丰满、淳朴健壮、宜男之相,可谓良配。”
屋内安静了至少30息。
蒋忠诚爆喝一声:“取我的大刀来,我要砍了这个逆子。”
瞬间,所有下人跑的无影无踪。
父子矛盾旁人不能掺和,躲得远远的最好。
……
蒋府乌烟瘴气。
父子俩各自手持兵刃,一个追,一个跑,足足闹腾了1个时辰。
晚秋跪的膝盖乌青,无奈吴妈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