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让送信的人暗示了一句:
“近来内库亏空,北镇抚司衙门年久失修,倒是让大人这几日受苦了。
“修缮一番,少说要一万两,也不知道哪年有银子……”
楚岩得知接人的马车到了之后,让人一家一家地请进来,楚岩亲自带着去接人,并送到衙门门口。
这番举动让来接人的都武勋家族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楚岩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副受之无愧的模样:
虽然本官收了你们家一万两银子的贿赂,可本官也亲自送到衙门门口了啊!
可谢鲸、裘良等几个被接的人已经知晓楚岩的手段,现在在他面前老实得像个鹌鹑似的。
最后一家来接人的是荣国府,过来交接的是贾政。
贾政如今还没有官职,只有一个国子监监生的身份。
他对科举仕途已经没有多少念想,已经将希望寄托在大儿子贾珠身上。
他见了楚岩和善的模样,心中也颇有几分好感。
感慨赦大爷一时气愤,竟与此人结下了天大的梁子。
若当日能忍一手,再许些好处,甚至结个亲,道不失为一个助力。
唉,都晚了!
他见到赦大爷一家人时,发现贾大爷父子与那新妇风姐儿有些不偕,不过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新妇害羞。
过一会,楚岩让人把贾赦府上的抓来、关在普通监房的邢夫人和其他女眷也带来,一家人整整齐齐。
楚岩同样把他们送到门口。
贾赦父子如今对楚岩畏之如虎,见到门口的荣国府马车,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要上马车,却又听到楚大人道:
“赦大爷,本官记得,贵府在槐花街口有一处门面,倒是挺适合开店。
“本官有心让府上管家租下此门面,开一个店铺,专卖服装,不知赦大爷意下如何?”
贾赦本来打算上马车,听到这话,双腿一哆嗦,竟然摔倒在地上,跌在臀部伤口上,痛得龇牙咧嘴:
“嘶!如此……甚好!那门面如今正好空着,店面能有楚大人照拂,定然会生意兴隆。”
贾政也很高兴,虽然这楚大人不一定给租金,可荣国府也不在意这几个钱,有了这层关系,也算是有了些牵扯,总是好事。
“既然本官有牵扯,自然会去照拂,”楚岩笑道:
“生意兴隆不敢说,不过想来当有些利润。本官会嘱托管家不仅按行情给租金,还会给贵府三成分红!
“此事贵府也要多费心,本官听闻琏二嫂子颇通经营之术,正好约定,让她带人每旬去店里对账一次,
“如此,定然能把账目都理清了。”
贾赦脸色一滞,一时忘记了痛,好一会,畏缩道:
“此事……当然。”
楚岩意味深长笑道:
“琏哥儿,你以为呢?”
贾琏已经上了马车,看着楚岩那副面孔,只觉得心中恶寒,又不敢发作,脸色铁青道:
“我……我也无意见。”
贾政听说楚大人不仅给租金,还给分红,还让查账!
心中感慨他真是有古君子之风,拱手道:
“楚大人高义!如此好事,我也支持!”
至于让王熙凤查账之事,他也没觉得很不妥,王熙凤去楚大管家的店,与楚大人有什么相干!
楚岩这才和煦一笑,对王熙凤道:
“如此,便劳烦凤嫂子了。”
王熙凤闻言,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火辣辣地刺痛,
她对座垫上的凹凸还没有适应,只觉得黏黏的。
在王熙凤身边伺候的平儿奇怪道:
“奶奶,合伙开店铺,有锦衣卫照拂,没有歹人敢惹,还能分红,这不是好事么?怎么一个个都不高兴?
“说起来,我们全家能全头全尾地回来,也要多亏楚大人是个好人呢!连我这个丫鬟在牢中也不曾受苦。”
王熙凤茫然道:“平儿,我,我应当高兴么?”
平儿不知就里,点头道:
“当然啦!奶奶此次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王熙凤抬眸,看着眼前的娇俏丫鬟:
“那若让你过去楚大人府上,你可愿意?”
“啊?!”
平儿一时弄不清情况,可见到奶奶认真的模样,便道:
“奴只是个丫鬟,如何处置,全凭奶奶吩咐!”
……
楚岩送走了其他之后,牢房中便只剩下戚宇一家。
男丁们要送往辽东为国效力
俗称发配边疆。
女眷们却可以贬为庶人,自生自灭。
她们得知不用去教坊司了,个个兴高采烈,即使那几个当日被折腾很惨的女人,也向楚岩磕头谢恩,神色颇为认真。
她们走出了可怕的衙门,心中的激动和兴奋高到极点。
可,踏出衙门,走上街头,她们又迷茫起来。
楚岩把江柔儿和戚蕾两个女人叫来公事房,问道:
“襄阳侯府是敕造的,如今已经收回。府里的其他资产全部没入内库了。你们今后如何打算?”
两个女人默然。
江柔儿看了楚岩一眼,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眼看就要自由了,她却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楚大人为何不再强迫她,比如把她绑会府里?免得她像现在这样为难。
“我们……”
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实在是无处可去。
楚岩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倒可以给你们指一个去处。
“我会让管家租下荣国府的门面,开一个卖衣服的店铺,就在槐花街口,到时这个店会多用女人管事,
“若你们愿意,可以去做些活,店里每月会给工钱。”
说着,递给江柔儿两张写好的名帖,道:
“当然,在于你们自愿。”
江柔儿收好名帖,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戚蕾却咬牙道:“多谢楚大人好意!我们自有去处!”
还有那么多故旧亲戚可以投靠呢!
再说,哪怕去当乞丐,从悬崖上跳下去,也不会在与楚大人产生一丝关联!
下次再见,便是报仇之时!
……
夜里,楚岩点好今日得的3万两现银,自己只留下一万。
给“出主意”的戴权和给“给机会”的上司沈练各送了一万两。
皆大欢喜。
除了贾琏。
他回到家中,看到那日亲事留下的喜字、楹联、剪纸、红烛依然如旧,
可他知道已经物是人非。
这几天,贾代善的病情更加危急了,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贾母认为那日冲喜没有冲完,所以没有产生效果,于是提出让贾琏夫妇完成那日没有完成的亲事程序。
在下人们的吹打、捧场下,贾琏的院子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可这些人再热闹,也与他无关,他只觉得吵闹。
新房里,王熙凤又带上了大红盖头。
这大红盖头,她在岩大爷的房里也戴过一次,那是江柔儿那个银妇想出来的计谋,竟然让她这副模样……
她悄悄将素手探入衣衫,抚摸着那韧性十足的皮革……
心中空虚,情绪复杂。
过一会,在下人们的见证下,夫妇两人喝了合卺酒,终于礼成了。
平儿兴奋道:“好事多磨,恭喜二爷、二奶奶!我去准备打水!”
贾琏现在臀部其实很痛,可是看到这个俏平儿的模样,心中生出一点欲念,
心说动不了王熙凤,还动不了这个丫头么?
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影响送给楚大人吧?
王熙凤看贾琏满脸银邪的模样,忽然道:
“平儿,晚上让别的丫鬟过来伺候,你去收拾东西,楚大人点了你,明日你去那边府上。”
贾琏咬牙切齿道:
“要这么急吗?就不能迟两日?”
这个贱人,竟然如此胳膊肘往外拐,这就开始帮护那魔头护食了?!
王熙凤表情中带着嘲讽,似笑非笑道:
“哟!二爷才挨打,又忘了痛了?敢忤逆那位大人了?只要你有胆儿,我倒是没有意见。”
“你!不要太过分!”贾琏勉强压抑心中恨意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