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事,倒无根水来。”
熙和帝从书桌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有十来颗拇指大小的朱砂色弹药,
他取出其中一颗,
接过夏守忠手中梧桐木杯子装着的无根水,
就着水将丹药服下。
随即,感觉一股热量在肚子里聚集,慢慢向丹田下沉。
他的气色也逐渐好转。
其实,他这两年一直有这个毛病,经常会心绞痛,
张仙师炼制的丹药对这病症效果不错,
每次服下一颗,很快就可以好转,
不过最近几个月,国事艰难,他服药的频率也明显增加了。
现在,每天只要要服用三丸,才能将一日勉强混过去。
“去!传朕口谕,把大皇子和四皇子叫来。”
……
楚岩从金匮堂出来,有点儿失望。
今天这场与勋贵们的斗争中,最危险的不是自己,而是晴雯、圆圆他们几个家人。
如果不是紫鸢姑娘出手相助,她们还不知道要遭什么样的毒手。
楚岩原本打算过来感谢她和她的东家,如何可以,倒是可以谈谈以后的生意了。
短期内,
应该不会有人敢惹自己了。
不过,她们并不在金匮堂,掌柜的说最近东家很少过来了。
最近的一次过来,还是那次楚岩过来寄存东西的时候。
这个时代又没有其他联络手段,只能告知掌柜的,说他来访过了。
再次走到街上,楚岩闲庭信步。
不过街面上的氛围却不轻松,有密集的京营兵马调动的动静,
时不时就能看到大队身着甲胄的京营将士急匆匆地赶路,
街边小店也在传递着消息:
襄阳侯府为围住了!
不止呢,定城候府、景田候府也都被围了!
还有更加惊爆的消息,荣国府也被围了!
啊?!
京营的兵马敢围京营节度使的府邸?!
不是,围荣国府的是锦衣卫的兵马!
楚岩听着这些自己的胜利带的后果,
心中并没有多少欢喜,
他们这些人倒台了,自己却没有获得多少好处。
陛下也真是抠门,在大殿上只是表扬了几句他的忠心可嘉,也没有来点实际的奖赏。
楚岩信步而行,竟然一路来到了槐花街。
“既然都来到这附近了,索性去秦府报个平安吧。”
楚岩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对于秦业这个老丈人,他也并没有多少愤恨。
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认知世界中,他秦业一辈子就混成这个样,自然不会相信有什么奇迹发生。
在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做出那些证词也不奇怪。
想着这些事,很快就到了秦业府上。
他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发现门是开的,但并没有人应门。
若是去其他人家,面对这种情况就应该打倒回府了。
可,
这里可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家,自然不必见外。
他推开门,绕过抄手游廊,准备去二进院子里寻秦业。
谁知,刚刚走到二进院子门口,就被叫住。
“楚大爷,快,快跟我来。”
说话的竟然是秦可卿的丫鬟瑞珠,
她小心地对楚岩说,看楚岩还没有会意的模样,急得跺脚,
一把抓住楚岩胳膊,就把她往后院里拉。
没有让他去正厅,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虽然破旧,却经过了精心的装饰,有很多带着巧思的装饰品。
里面有一张绣床,想来是女子的闺房。
刚刚站了片刻,
一个长相娇媚可人的女子走进来,
正是秦可卿,
她今日穿着一件杏色撒花对襟百褶裙,
套着青缎小袄,
踩着一双绣鞋,着罗袜,
身段婀娜,体态风流,
尤其是眉眼间似有似无地带着一抹媚态,
端端地媚骨天成。
她好像刚刚哭过,眼中还带着水光,眼眶红红的,
“楚大爷,你,你带我一起逃走吧……”
秦可卿情绪激动,像是乳燕投林,差点儿一下子扑到楚岩的怀中,
不过还有两步的时候,站住了。
楚岩也没有客气,拉住了秦可卿白皙如玉的手,柔声道:
“你这是怎么了?”
秦可卿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门口有人叫门。
“可卿,我还与你说完,你怎地就走了?”
说话地竟然是秦业,他也带着情绪,似乎要推门。
秦可卿看看楚岩,很着急,左看右看,忽然指向床上,
“大爷,你,你先躲躲,我一会儿与你说……”
在秦可卿的推搡下,还没弄清情况的楚岩只能按她的提示躲到了绣床上,
又用锦被盖上,再拉上罗帐。
楚岩躺在秦可卿的绣床上,盖着她平日里盖过的被子,
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像是兰花草的香味,
忽然,在床头的一角,
看到一件肚兜儿,
上边绣着鸳鸯戏水,不过还没绣完,
他正想过来自己看看。
“爹!我睡了!别进来!”
秦可卿情绪激动地道。
忽然,
罗帐再次被撩开,
一个光溜溜的躯体钻进来。
竟然是秦可卿,
她也钻进了锦被,
将手拍了拍楚岩的肩膀,示意他躲到被子里头。
楚岩只得依言将头躲进被子,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外面的情况。
“可卿,我知道你中意那个楚岩,别说你,我也很中意他,”
外头的秦业大声道: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得罪了一众武勋,
今日就算不死,也必然要发配边疆立功,于你而言,实非良配啊!”
楚岩这才意识到,秦业这个消息闭塞的老头,还不知道自己在宫里已经大获全胜了呢!
想想也正常,秦业自己原本就混得不行,消息原本就不灵通。
今天又做了客观上不利于楚岩的证词,料定他们翁婿二人多半要闹矛盾,
其他人就算知道楚岩获胜的喜讯,只怕也不愿意来告诉他。
秦可卿在被子里哭了,泪水涟涟地哀声道:
“那父亲大人以为,谁才是良配?”
她说这话,身体在颤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