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四海商行东家的丫鬟么?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问道:
“她呢,现在在哪儿?”
当面问她更好,正好向她道谢。
两个丫头摇头。
楚岩也不再问,提起筷子,准备吃饭。
“哟!玉锋倒是怜香惜玉!让我等好找!”
竟然是史可法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道:
“不要吃了,跟我走罢。”
“嗯?”
楚岩抓紧机会,又扒了两口饭,吃了一个鸡腿,这才转头,抹了嘴上的油,道:
“史大人,你我也是故人,既然送我饭菜,又不让我吃,这是何意?”
就借了一个饭桌而已,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史可法正色道:
“徐部堂和天使已经到了大堂,正等你过去好宣旨呢!”
这么快?!
饭都没吃完,徐大人就往宫里走了一趟?!
还带回了圣旨?!
算算时间,徐大人现在应该刚到宫中才对啊。
不过天使既然来了,总不会有假吧。
……
一个时辰之后。
大明宫,小议事厅。
熙和帝身着十二章常服,在龙椅上正襟危坐,
先前坐在主位的三法司官员在他右手侧站定,
其他旁听陪审的官员在他左手侧站定。
他们都是刚刚入席寒暄还没开始吃饭的时候就被圣旨叫来,现在肚子很饿,可一个个都很严肃地站着,眼神中带着敬畏和感恩。
算下来,竟然只有楚岩吃了几口饭菜下肚。
既然已经升级为御前审案,过来旁听案情的官员更多了,
内阁首辅孙承宗、枢密使水锟都在其中,不过他们有一个可以坐的小凳。
主审官徐石麟介绍了今日审案的案情。
内阁首辅孙承宗对楚岩还有几分爱才之心,知道陛下也是同样的心思,问道:
“楚岩,既然你并未见堂中作为证据的信件,如何断定不是你的笔迹?”
这是之前案子的关键之处。
如果能弄清这个关键,就能确定如何判楚岩的罪。
神机营指挥使戚宇插话道:
“孙阁老言之有理,我遣人对比过信件与楚岩的笔迹,完全可以对上!”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破绽!
立刻有人呈上了几份文书,与书信的字迹特征一致,证明他所言不虚。
“我的笔迹?”
楚岩笑道:“莫非大人是指我呈送上去的公文、条陈?”
他顿了顿,道:
“我在火器局中所有的公文都是由协理官罗甸代笔,此时协理官都知道,毕懋康也可以作证。”
“啊?!”
戚宇心中一惊。
不是说这小子文武双全么?
怎么公文还会让人代笔?!
这……在原来那个小破绽之上,又多了一个破绽。
不过!
他想到一个法子。
“呵呵!那协理官罗甸已死,若是在他处,你想如何说都行。”
戚宇朗声道:
“可此处是陛下御前,岂能容你如此信口雌黄!”
“正是在御前,我才敢如此笃定!”
楚岩道:“因为陛下深知此事!”
???
!!!
什么?!
议事厅中的众人心中惊骇,这楚岩竟然与陛下有秘密往来?!
戚宇心中一沉,原来的气势下去了大半。
静静地看着楚岩。
楚岩转身朝向皇帝,行礼,奏道:
“陛下,要断微臣笔迹之真伪很容易,
当日微臣初到京城时承上了一份戎羌鞑子情报手册,
陛下遣人一比即知。”
第75章 大获全胜,还要告
大明宫。
小议事厅。
太监夏守忠翻出了楚岩此前承上来的戎羌鞑子情报手册,呈到熙和帝案前。
熙和帝两相对比,眉头皱起,如同乌云在聚集。
他嘴角抽了抽,冷声道:
“都看看吧。”
随即,夏守忠将情报手册给三法司的官员看,又给内阁官员和枢密院官员看。
他们都知道有这份手册,熙和帝在与他们议事的时候提到过几次,不过原件却是第一次见。
因为楚岩在手册第一页就写了“绝密”二字,
并写了“严防失密泄密,否则难免败军杀将!”警示语。
而且这册子中却是涉及到了戎羌鞑子的诸多机密,所以熙和帝听了他的劝,此前并没有给其他人看过完全版。
戚宇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手册上写了些什么,
可这份手册在高官中传阅完毕,又送还了熙和帝案前。
并没人给他看。
他心情忐忑,可马上安慰自己:
就算笔迹之间有些差池也可以解释过去,写秘信嘛,笔迹上总会有些变化。
心情逐渐平复。
文武高官看过手册,心中各怀心思。
这手册上的内容确实精妙,
可,
字迹嘛……
一言难尽!
太稚嫩了!
就像是八九岁小儿初拿毛笔写成的,优点是工整,却全无一点章法。
戚宇呈上来的几封秘信的字迹,行文飘逸,隐隐有欧柳真传。
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一比,戚宇最重要的证据就成了笑话。
甚至,
他自己反而陷入了栽赃嫁祸的疑案中。
楚岩看着场面上的变化,心情平淡,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因为这不过是在情理之中的结果而已。
他此前最怕的就是那帮武勋不讲道理,直接给他扣一个谋逆、通敌之类的大帽子。
那样他就只能只身遁走了。
得知三司会审他的案子,他已经安心了不少。
等到皇帝下旨,同意御前议事,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从进入神机营任职那一刻起,就把自己想象为身在敌营,一刻也不敢放松,如今总算有所回报。
枢密使、北静郡王水锟看似不经意地问:
“戚指挥使,你此前呈上来的几封密信是哪个小人给你的?”
小人?
戚宇顿时明悟,这信大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