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圣人塑像太高,大家也很容易想到这一节。
念台先生看着楚岩的操作,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法子。
可,
仔细思考之后,又发现好像还是无法参破。
速速!
绑着铁丝倒刺的箭矢射入床单一角,将床单准确地勾住。
“难道要拽下来?”
“应该不是,否则他为何要说从下往上取?”
“可是,就算勾住了床单,世间又没有那么高的巨人,又如何能往上取去?”
在众人的议论中,楚岩又射出了三箭,将床单的四个角都挂住了。
楚岩扯了扯细绳,发现都能吃力,挂得很紧,接着道:
“所以,要解决这个难题,不能靠道德,也不能靠‘慎独’,而是要找到一个往上的力,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向上的力,什么意思?”
念台先生无暇顾忌这小子的嘲讽,而是在想破解的法子。
其他官员同样在想法子,他们可不想承认自己的脑子比楚岩的笨。
既然楚岩能想出来,他们为何想不出了。
正在莫衷一是的时候,又有几个胥吏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四盏点燃的孔明灯。
这个时代,孔明灯已经不算很奇巧之物,每年元宵都有不少富贵人家会放。
看到这灯,不少学子和官员眼眸一亮。
“是了,是了!”
“哦,原来如此!”
“真是妙计!想人所未能想!”
念台先生还是一脸茫然,心中有些懊恼:
到底打算做甚?
怎么好些学子都想出来了,自己却想不出来?
楚岩不管这些嘈杂,将细绳一一绑在四盏孔明灯下。
然后对胥吏道:
“预备,放!”
只见四盏绑着细绳的孔明灯以差不多同样的速度飘飘悠悠地往上天飞去。
飞到细绳绷紧的时候,稍微顿了顿了。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四盏孔明灯上。
楚岩心中也有些担忧:
特么不会取不下来吧?那就丢人了。
还好,孔明灯只是稍微停顿,然后四盏灯合力,真的将床单悠悠地从下往上揭了起来,
而后带着床单越飞越高,乘着清风,飞出了国子监的范围。
庄严肃穆的孔圣人的头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
可是,院子里的人们还在目瞪口呆,像是看了一个了不得的仙法一般。
这?
就解决了?
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啊?
念台先生抠了抠自己的头发,感觉痒痒的,莫非要长出新的脑子来了?
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经过今日这个打击,他治了一辈子的道学只怕要毁了。
周侍郎此时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刚才自己为何要多那句嘴,把这小子留下来?让他灰溜溜地离开不好么?
李祭酒心中郁闷之气顿时消散,只要这床单取走了,其他的事都好办。
而且今日在国子监里又有了新的学派争鸣,不论如何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还真是祸福相依啊!
史可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楚岩如今算他的半个弟子,能有如此才华,他这个师长也算与有荣焉。
长得富态的周延儒看了看天上远去的孔明灯,又看看楚岩,眯了眯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喊了一嗓子。
这声喝彩像是投在池塘中的巨石,顿时惊起阵阵涟漪。
“好!说得好!”
这些年轻的士子本就心怀天下,不少的人对于新思想、新理论接受度很高。
刚才见到楚岩露的这么一手,已然心中叹服。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走到楚岩跟前,恭敬作揖,道:
“楚师,弟子颜元,对楚师今日所说学问大为钦佩,如蒙不弃,弟子想要拜入楚师门下。”
这倒让楚岩大为意外。
他不过是想解决自己的舆论压力,所谓的理论也不过是接着脑子里后世的学说,
结合几句圣人之言随意拼凑的,仔细思辨起来,逻辑上并不严密。
这样竟然能忽悠到弟子?
还是国子监的监生!
不过楚岩也是一时没有细想,在这个时代,逻辑可是一个稀缺之物。
即便是儒学大家,在推演理论时的逻辑也没有几个严密的。
“我才疏学陋,如何能为师,”楚岩朝那名为颜元的儒生道:
“不过理越辩越明,若你有意愿,我们经常一起相互切磋交流到无不可。”
“好!楚师!”
颜元并没有顺杆爬,而是继续持弟子理道:
“如此,日后就多蒙指点了。”
第66章 安全保证,危机来临
院子里的人还很多,纷纷扰扰,颜元也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今日的讲学自然也无法进行下去,即使念台先生愿意讲,监生们多半也不愿听了。
而且念台先生的道心也受了不小的影响,也提出身体不适,要会驿馆休息。
官员们只得打了个圆场,安排两个品阶较低的官员送他回去了。
史可法在念台先生面前持弟子礼,也跟着送往驿馆去了。
只是在去驿馆之前,与周侍郎耳语了几句。
送走念台先生后,李存中作为地主,自然邀请还在场的官员们到会客厅闲谈。
在闲谈中,楚岩大致了解了今日史可法大人叫他过来真意。
原来,史可法早就提出要宴请念台先生和众位官员。
这种时候叫他这个外人过来,又给了他一点好处,介绍人脉给他……
这场面多像那个世界中常见的:
领导在吃饭之前忽然打电话给某个下级或者老板,说要给他介绍几个大人物、大领导,邀请他一起过来吃饭。
这是请他吃饭么?
这分明是来请他付账!
招待这些高级官员,必然要去顶级酒楼,用顶级酒菜,或许还要请歌伎献艺,
一顿饭下来,没有二三百两银子下不来。
史可法这个老银币,原来是指望他楚岩来出这二三百两银子呢!
楚岩也只得感慨,地位低微,又想办成事,就只能找人牵线搭桥,付出一些代价了。
毕竟,很多人想要这样的付账机会还没有这门子呢。
“玉锋啊,虽然你是武职,今日听你言论,治学比许多儒门大家还要好些,”
李祭酒的话打断了楚岩的思考,
“若玉锋同意,国子监有意聘你为讲习,也不固定课程,只需要在得闲的时候如今日这般讲学一场。”
国子监讲习?!
这虽然不是官职,却对这个时代的舆论影响巨大!
如果要培养自己的人,这个机会就不能错过。
楚岩谦虚道:“承蒙祭酒大人不弃,岩只担心才疏学浅,不免误人子弟……”
不过这就是固定的礼节套路,双方一番往来,楚岩得到了这个职位。
周延儒也在厅上就坐,他笑道:
“玉锋,今日你我虽是初见,我却是久闻玉锋大名了。”
楚岩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
“多谢侍郎大人抬爱,贱名有辱清听,还望海涵。”
“诶,玉锋不必妄自菲薄,你可是陛下都在叨念的大才,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呢。”
周延儒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今日史知府还特意交待我,说玉锋忧心要与你为难。
“依我看,玉锋不必杞人忧天。这大炎朝莫非还有人能大过陛下不成?
“陛下尚且赞玉锋为大才,还有谁会不从?又有谁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