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与他过多搅在一起,过后也不好解释,便找个由头抽身。
过一会,林家的几个下人与楚岩的管家、亲随在厅上忙碌着,
楚岩信步走到游廊,红玉丫头在等他,朝他指了指,楚岩点点头,然后跟在她后面。
林之孝家的院子比不上赖大家,但也是个三进院子,比楚岩如今住的院子还大些,
穿过进斤院子的穿堂,背面有三间抱厦,红玉站在西头一间的门口,指了指房门,轻声到:
“大爷进去罢,有人在等你。”
楚岩今天对自己的安全高度紧张,哪里敢随便进去,万一里面有埋伏怎么办?
他笑了笑,并不着急推门。
红玉不明所以,只得走到他前头,
敲门,
嘎吱,
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从房里探头出来,左右张望,看到红玉,埋怨道:
“那人是不是个男人?怎么如此磨蹭,现在还没来,姐姐都等着急了。”
说完,忽然看到红玉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实际是个少年,却穿故意打扮得老成,身材高大,渊岳峙,眉宇间带着英武之气。
她愣了愣,忽然脸一红,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逃似地走开了。
拉着红玉的手,准备离开,回头见楚岩还没进门,又催促道:
“快进去罢,不然一会子又有人来了!”
楚岩谨慎地推开门,
稍微撩起衣摆,
做好随时从裤腿上拔刀应对不测的准备。
进门。
房里并没有什么不测,
只有简单的陈设,
一张八方桌子,几把靠背椅子,随意放置着,并无其他家具和装潢,想来是一间空置房间。
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就站在房里里。
她身着银鼠灰绫撒花襦裙,天青色褙子,梳着流云髻,
气质沉郁,娴静端庄,明眸皓齿,温婉动人。
眉眼间,与刚才怀疑他“是不是男人”的那个姑娘有几分相似,
不过那个姑娘活泼得像个百灵鸟,
而眼前的姑娘气质却像仪态端方的凤凰。
楚岩还未说话,姑娘已经躬身问好道:
“奴家荣国府贾元春,见过楚大爷。”
楚岩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竟然是荣国府的大姑娘元春,
在红楼原剧情中贤德妃,
更是引出省亲、修大观园、命宝玉和姐妹入住大观园的关键人物。
而如今,她还是一个眼前这个柔弱的、温婉的姑娘。
他也同样问好,道:
“在下楚岩,见过元春姑娘,不知姑娘传在下来,有何指教?”
按照楚岩先前的预计,他应该要几年后,在宫里的某次宴会上才能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跑了过来,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
总不可能因为迷恋自己吧?
楚岩相信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而且元春姑娘也不会做出这种逾越礼法的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两人心中都光明磊落,可奈何房中的氛围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相隔不过三四步的距离,阳光穿过纱窗,洒入一片金黄,
细小的扬尘在光中翻腾,院子里蛐蛐声叫得欢腾,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视线交汇瞬间,像是触电一边迅速分开。
呼吸急促,心跳急促,
隐隐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在两人之间滋长,越来越强。
这楚大爷,若是……
若是忽然扑过来,自己又反抗不过,那如何是好。
元春一阵慌乱,红着脸颊,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襟,支支吾吾道:
“楚大爷,奴家偶然听说,听说有人要设计于你,你要,多加小心。”
这是她这次见楚玉锋要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这话说完,心中石头总算落地了,安心了。
只是,听起来像是主动关心一个男人,这让她更加娇羞不已。
“还有呢?”楚岩疑惑道。
这么艰难的见把他找来,弄得和地下党似的,就为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有人要设计自己?
这自己也知道啊,还不止一个呢!
关键是,都有哪些人参与,什么手段,什么时间,什么计划?
这些才是关键情报啊!
“还有?”
元春懵懂地想了想,还有什么吗,好像只有这么一件事吧。
之前心中只想着要说这件事,倒没有想过其他的事。
“还有,楚大爷,保重身体……”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话更像是小娘子关心情郎了。
“多谢姑娘,我一定会锻炼好身体。”
楚岩见她的模样,知道她会意错了,只能露出和善的笑容,提醒道:
“其实我更想知道,那贾赦大爷,打算如何设计于我呢?”
楚岩不清楚目前想要算计自己的人到底有几个,但在这些人中,贾赦肯定算一个。
若是按恨意排名,贾赦的排名还会比较靠前。
既然是元春姑娘来告知,那她能拿到的也只有贾赦的情报了。
目前他更在意戚宇那个直属领导的真实意图,不过元春肯定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是,是……?”
元春原本端庄娴静的表情被暧昧的气氛一打搅,早已变成了面红耳赤的模样,
听到楚大爷竟然早就知道她想要告知的秘密大事,惊得檀口微张开。
如果楚大爷早已知晓,
自己从昨夜开始的担忧、焦虑、计划、冒险,
竟都是无用之功。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色有几分黯然,轻声道:
“我并不知晓是如何设计。”
唉,
最重要的消息竟然一点也不清楚,昨晚的胆子还是太小,应该再多听一会子。
此时的元春深深自责起来。
第44章 楚大爷,可恶!
听到元春说她并不知道计谋的细节,楚岩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过来。
“这样啊,多谢元春姑娘给我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岩五内感铭,”
一个小姑娘,又不是一个情报员,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何必苛求。
况且,贾赦打算设计害他,并会有实质性行动,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情报。
“若今次能度过此劫,日后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姑娘大恩。”
说得这么好听,分明就是在敷衍我而已。
告知一个你早已知晓的情报,有什么大恩。
元春心中叹气,有些失落地撇撇嘴,原来自己竟然白担心了,
转念之间,她想到对楚岩与自己同龄,竟然有如此算计能力,
已经能成为大伯那样厉害人物的对手,
而自己连一个报信的计划都做不好。
我真没用。
“既然如此,不知姑娘还有其他指教没有?”楚岩和善道;
“若无他事,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不然贵府上下该着急了。”
竟然,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其他任何亲密动作,甚至连一句亲密的话也没有说,
这才说了两句话,就要敢我回去?
元春楞了楞,长长的睫毛颤动,心弦也跟着颤动。
眼眸中的失落在积累,越来越浓。
我要说的事确实说完了,可也没必要这样快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