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认为,这种新进之人,怎么也比不上自己这种世代簪缨之家。
不过,他愿意给这小子一个同僚的尊重。
其他人也都围着楚岩夸赞不已。
不过,这种夸赞只持续了一会,因为等一会
贾赦也来了!
他如今的身份当真是显赫至极:
荣国府嫡长子、爵位法定继承人、大皇子伴读、义忠亲王府长史。
知道大皇子继承大统,
他就是潜邸旧臣、定策功臣,
今后政治前途不可限量,
枢密使手到擒来,甚至内阁首府他都有信息冲击一下。
今日冯紫英潜在的意思其实就是把楚岩介绍给贾赦。
他当然是出于好心,知道楚岩在神京城没有根基,想要拉他进入核心圈层。
不过楚岩心中叫苦不迭。
这特么哪是来扩展人脉的?
这是来往罪臣名单上凑的啊!
等这顿饭吃完,
按照锦衣卫和东厂的工作能力,
相关信息肯定会传到朝廷密报上。
上次意外拜访荣国府加上这次与贾赦吃饭。
以四皇子那个老银币的心性,
这下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宴会开始后,有几个衣着单薄的窈窕少女就在包厢一侧的空地跳舞,随后又在桌上掌酒。
她们的衣衫不经意地擦过某个客人的脸颊或是其他地方。
引得大家欢笑不已。
楚岩却无心欣赏,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办?
楚岩心思急转。
有了!
吵架!
只要借着这个吃饭,与贾赦的矛盾公开化,
而且闹得越大越好!
心中有了定计,楚岩安定不少。
第20章 柳如是
宴会上,
轻歌曼舞,声色靡靡。
贾赦志得意满,搂着一个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这些姑娘都有职业素养,也知道他的权势,
依然语气柔媚,勾魂摄魄地说着:
“讨厌……
不要……
酒洒了……
桌子好湿……”
之类的话。
今日贾赦是主宾,正如俗语说的那样,
不信但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权人。
贾赦搂着佳人,端着架子,以上位者的语气道:
“楚玉锋啊,你就是太死板,还看不清大势。”
“不要觉得眼下得了陛下几句夸赞,便把尾巴翘到了天上,觉得自己厉害。”
“你还是要着眼未来……未来……知道么?嘿嘿嘿……”
这么明白的暗示,大家又怎么不清楚,于是纷纷起哄,让楚岩敬酒。
京营守备谢鲸与贾赦都属于功勋世家,两人关系最亲密,劝得最勤,道:
“楚玉锋,今日你能有机会聆听贾恩候这样的教诲,那是几辈子难得的福气,应该敬三大海表示感谢!”
他说完,边上便有一个姑娘倒上了三大海碗酒,摆在楚岩面前。
谢鲸又带头叫唤道:“喝,喝,喝……”
楚岩顿时感觉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收起笑容,手压住海碗,
冷声道:
“谢兄此言差矣!
岩本事边关一小卒,赖陛下洪恩侥幸立了谢功勋,却赖陛下简拔到京营为官。”
“岩心中只有对陛下的无上恩情!”
他借着酒意,朗声道:
“毕竟前几日还有人说我无法留在京城不是么?”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谢鲸一眼,接着道:
“我能有今日,一切都是陛下给我的!”
“因此,不要给我说什么未来,反正只要陛下还位在一日,
我心中便只有陛下,只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这时候,其他人都停了下来,似乎被人施展了时间停止魔法,直愣愣看着他。
不知道他这么突然隔空表忠心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谢鲸,因为那日说楚岩无法留京的事,见他留下并得到陛下青眼之后,他也有些后悔。
今晚他并没有再嘲讽楚岩,反而有主动化解矛盾的意思。
不想被楚岩这么公开嘲讽,让他心中恶感大生。
呸!
什么东西!
老子好歹是定城候的嫡孙,以后要袭爵的人!
就算在京营的职位也比这小子高几级!
现在老子已经放下身段了,他竟然还端上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那边的贾赦更是怒火中烧,双手紧紧握住,让怀中的佳人吃痛不已,又不敢叫唤。
他是得了父亲的劝告,加上给冯紫英一个面子,这才答应今晚赴宴的。
本想给这新进后辈一个进身之道。
没想到这个小子如此不上道!
真是不可理喻!
楚岩看效果还不错,顿了顿,又加了一点火候,道:
“以岩之见,天无二日,国无二君,陛下在时便谈什么未来
便是,
不!忠!”
狠狠地叩了一顶大帽子。
“啪!”
贾赦手拍桌子,将桌上酒水震得一弹,倒了好几杯酒,怒道:
“楚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在这里与我们谈忠与不忠!”
“这里多数都是世家子弟,祖上随着太祖爷打天下,传下爵位与国同戚!”
“你还没正式到经营任职呢,就在这里侈谈什么忠心报陛下!”
终于激怒了贾赦,目的基本达到,楚岩心中放松了不少。
只是这时候冯紫英感觉下不来台,忙着两边告饶:
“来都来了,就是高兴。”
“今日是我做东的私宴,不谈国事。”
“玉锋兄喝多了几杯,说的是酒话,恩候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几番安抚下来,气氛有些好转。
楚岩也发现,自己现在吵凶,明天可以用酒后醉语揭过去,这样子还是不行啊。
听到贾赦在店里,气氛又有些紧张,店里的掌柜来了。
跟着掌柜一起来的还有那日见过的蓝司乐。
掌柜是一个中年大妈,笑呵呵陪了一番不是,又喝了杯酒。
蓝司岳本事来店中巡视的,她负责好几家店的管理,见到包厢里熟人颇多,便笑盈盈道:
“赵妈妈,我留在这里,你去吧,没事的。”
“哦,去把柳如是、姑娘叫来,让她过来给大伙演奏一曲,消消各位的火气。”
柳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