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正是楚岩安排在附近海岛的耿义的军队。
只是,他的人什么时候上的台岛?
又怎么能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海港,直接进入这祠堂中来了?
就算要送火器,也应该是悄悄地送,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郑森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们顿时反应过来了。
感情这个小子不是服软了,而是找来了火器,打算一举将自己灭掉?
“郑森!你好歹毒的心肠啊!竟然勾结朝廷,意图谋害家族老臣?!”
“你刚刚说那些,原来都是在骗我们?”
郑森皱着眉头,心中在抱怨这个楚大人怎么如此办事,可是箭在弦上,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得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大炎兵强马壮,正是我等投效之时!”
“投效?我们绝不投效!我们绝不招安!”
“对,我们绝不向大炎朝廷投降!”
“如此行径,愧对郑家祖宗!”
郑森还未开口,倒是那刚进来送火器的耿义说话了,他身着铠甲,看起来勇武异常,朗声道:
“你们说的不错,朝廷也没有想过让你等招安!”
顿了顿,抽出一张纸来,冷声道:
“你们这些人,勾结朝中的奸佞、祸害百姓,罪不容诛!若是让你们这样的人都受了招安,成了朝廷命官,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岂不成了怨鬼?!”
那些老臣一个个目瞪口呆,没想到还会这样。
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大喊“来人”,让守在祠堂外面的亲兵进来。
可是,
良久之后,依然没有人进来。
郑森自己也在错愕,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自己这些叔伯虽然确实不干人事,不过好歹是本家,并没有想过杀他们,只想用火器逼迫,夺了他们的权。
“砰、砰、砰!”
耿义的话音刚落不久,顿时火器声响一片。
硝烟四起,那些“老臣”们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的血洞还在涌出鲜血。
他们的眼睛睁开,似乎在表达对自己死法的不满。
‘还有那么多福等着自己去享乐,那么多娇妻美妾、金银奴隶,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模样,怎么就这样要死了?’
祠堂中的动乱平定下来之后,耿义拱手对郑森行礼道:
“郑大人,我们楚大人知道大人请领火器,就是为了这个事,倒是与楚大人想法一样,先清理门户再招安!
“这火器使用颇要技术,便有我等直接代劳了,也不坏了郑大人的名声,还望见谅!
“郑大人,招安之事再无掣肘,还望大人早日赴京面圣!”
‘什么想法一致?什么先清理门户?我有这样想吗?’
郑森心中嘀咕,不过事已至此,大势已成,他也是聪明人,知道顺势而为还可以继续当海疆王,而逆了那个楚大人,只怕过几日自己就是祠堂里这些人的下场。
既然自己原本就想要招安,如此倒也省下了许多事。
他迟疑片刻,回礼道:
“多谢楚大人好意,如今岛上的大事已定,我也没有其他疑虑,明日……我便赴京!”
……
京城。
北静郡王府。
花园里,一处亭子中,摆着一桌酒席,几个衣衫轻薄的歌妓正在跳着妖娆的舞姿,
亭子外面,隔着一百来步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箭靶。
几个身着戎装的青年坐在桌子边饮酒,身后的小厮手里却握着弓箭、箭囊。
“枢密大人,那楚岩说要以身家性命担保郑家招安,不知如今陛下是何态度?”
枢密大人便是如今的枢密使、北静郡王水溶,他虽然年不过弱冠,确实武勋中少有的人才,隐隐已经成为了武勋世家的新一代代言人。
问话的则是刚刚荫庇继承了南安郡王爵位的墨山裘,他与楚岩有着杀父之仇,又有着夺权之恨。
知道楚岩秘密给郑森送火器之后,立刻上了一封弹劾奏折,还担心陛下护短,又向太上皇、甄太妃那里好好告了一状。
楚岩这种做法,往大说,就是欺君。
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不过人家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竟然只用一个“性命担保”就过去了。
他如何甘心。
北静郡王淡然道:“墨兄,陛下如今对那人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不同,不再是一味护短,只是如今还有个‘开疆拓土’的念想而已,若是招安不成,他必受反噬!”
得了这话,安南郡王顿时大喜,随手将一个跳舞的美人拉入怀中,笑道:
“赌性太重,即使赢了几把,最后依然要输得精光!”
他畅快道:“那招安之事就成不了!”
知道他说的事涉及机密,北静郡王清退了左右,南安郡王也不舍地放开怀中美人,待其他人都走后,才缓缓道:
“不满枢密大人,我家一直与郑家有往来!
“如今郑家也独那个郑森想要招安罢了,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各有自己独立的势力,我与他们早已谈好,他们会一同反对招安!
“那郑森也不过是新任家主,又与朝廷有杀父之仇,没有法子撇开那些叔伯接受招安的!”
所有谈好,也只是场面话。
招安之事出来之后,自己家就通过中间人给那些老人每人送了两万两银子,一大批财宝和美人,得到了承诺。
并且许诺他们搅黄招安之后,安南郡王重新执掌江南军务之后,给他们每人一次劫掠的江南沿海的机会。
得到他们的保障,那就是稳操胜券!
看着楚岩怎么死!
……
次日,小朝会上,又在议郑家招安之事。
安南郡王与楚岩都参加了这次议事,两人一见面,便像是拳击赛场上的对手见面一般。
首辅韩和枢密使水溶奏报了基本情况,陛下随即质询楚岩。
楚岩依然是之前的论调,招安之事必成,陛下即将开疆拓土、开辟商路。
海疆平定之后,通往西洋的海路畅通,白银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来,朝廷的财税紧张问题可以彻底解决。
反正就是一切顺利。
陛下听后,也带着微笑,点点头。
安南郡王原本在等待时机,等待招安不成的事从郑家传来,可是听到这楚岩在朝堂上如此大放厥词,并且得到了陛下的认可,他受不了了。
“启奏陛下,楚岩欺君!”
他忽然起身奏道:
“那郑家根本就没有一点招安之意,只有一个新上任的家主提出招安而已,而且也不知道他的意图是真是假!
“既然郑家不可能招安,那么其他的事就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楚岩听完之后,淡然道:
“南安郡王不负责招安之事,如何对郑家如此熟悉,又如何得知他们其他人都反对招安,莫非……郡王与他们私下又交往?”
南安郡王闻言一惊,不过北静郡王马上插话道:
“南安郡王府多年一直负责东南海疆战事,知己知彼,本就正常,这正说明南安郡王熟悉军务!”
楚岩笑道:“陛下,臣已经说过,臣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招安之事,南安郡王可否愿意以身家性命为赌注?”
南安郡王迟疑片刻,决然道:
“赌就赌!”
反正是必胜的赌局,怕什么?!
第150章 南安郡王,斩立决
大明宫里的“赌约”定下之后,陛下没有劝说楚岩和安南郡王两人,也没有责骂他们。
大有一种任凭风浪起的姿态。
不知道怎么地,这赌约就传到了朝野许多人都知道了,一时间成了京城的热门话题。
“看来这次那楚大人要遭罪咯,那什么海寇哪有好人,怎么可能招安?”
“就是,多半就是缓兵之计,要乘着这个机会反过来攻打!”
“我倒认为那楚大人会赢,因为他这几年里从来就没有输过!”
“……”
楚岩坐在茶馆中,听到了这些议论,不动声色。
坐在身边的老部下程毅跟在身边,低声道:
“大人,要不要阻止他们?”
楚岩从锦衣卫转到京营任职之后,陛下格外开恩,让早先跟着他的那一个锦衣卫千总兵马跟着他到了京营任职。
楚岩当然做了一些筛选,也询问了他们的意愿,最后有八百多人跟着过来了。
程毅就是其中一个,如今他已经升任神机营副指挥使,平日里跟在楚岩身边听差。
楚岩负责的新兵编练工作也已经开始。
他原来就在京城外设置了军校和军营,在那里训练了一千多新兵,又在江南的时候训练了四千多“团练兵”。
如今那些“团练兵”只留下了一千多,其他的三千多人分散北上,成了楚岩重新招募的“新兵”。
有了这些基础,楚岩编练一万新兵的目标实际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明面上他的练兵事业才开张。
而且主要的精力还在郑家招安的事上。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楚岩笑道:
“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议论,反而要让他们多议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