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各地派兵过来助剿的命令发出去三天后,各地一共来了一千余人,不过都是老弱之兵,有的就是征召的民夫临时充当的。
楚岩带着林如海检阅了各地过来“助剿”的兵卒之后,回到淮安的知府衙门。
这里已经成了楚岩的钦差府。
“玉锋……你受委屈了!”
回到衙门后堂之后,林如海脸色阴沉,抿了一口茶水,叹气道。
他刚才看到了周围的州县抽调过来的所谓“兵丁”,几乎全都是老弱之兵,如何能对敌?
各地州府的官员也言之凿凿,他们首先要防御本州府,实在无力抽调过多的兵丁。
可是,陛下不会管这些啊!
陛下已经给了钦差调兵之权,不过不能尽快平定贼寇,朝廷不会管其中的细节,只会觉得钦差无能。
楚岩正色道:“为了陛下,为了百姓,什么委屈我都可以受!
“只是,这些兵丁实在不堪大用,耽误了剿贼大事,那罪责就大了!”
林如海点头,心中对这少年钦差的胸襟胆气更加认可了,最近几日的相处,让他逐渐感觉,把黛玉许配给这少年,反倒是幸事!
流言只见到外表,不知道事情的内情,以至于以讹传讹,自己以前险些都信了。
误看了一个少年英雄!
“不知玉锋可有应对之策?”
楚岩道:“对策自然是有的,治标之策,就是先让各地州府守住,限制贼寇的活动空间,然后抽调卫所兵力,等兵马到齐后,再围剿贼寇。
“治本之策嘛,便是编练新军!”
林如海自己只是巡盐御史,本来无权干涉军事,只是与楚岩有姻亲关系,他作为下属,临时充当幕僚的角色。
……
当日,楚岩将当下的困境写成奏折,用急递发往了京城。
林如海与他一同署名,增加了奏折的说服力。
接下来几日,楚岩开始选拔各地派来的兵丁,并且从周围的流民、平民中现地招募了一批,同时加强了对这些新兵的训练。
反正现在弄到了几百万两银子,又有贼寇威胁江南财税重地,陛下自然不会追究太多。
陛下过几日下来旨意,对于编练新兵的事没有同意,因为加兵意味着加饷,而朝廷没钱。
不过对于楚岩提出的可以就地临时编练一批团练兵,让乡民保卫乡里,剿灭贼寇后再行商议。
反正就是朝廷没有饷银!
对于这种事,楚岩毫不在意,只要默许他练兵就行。
半个月后,周围卫所的兵力总算慢慢过来,一共凑了三千兵马,加上楚岩临时训练的一千多新兵,以及从京城带来的兵马,一共五千余人。
闻香教贼寇这些日子也没闲着,虽然没有攻破扬州,可是又破了扬州城周围的七八个县城,把这些富庶的县城洗了一遍。
楚岩照例带着兵马追击,如今已经把这伙贼人围在了高邮城外的一片山丘中。
决战之日。
楚岩将五千兵马分为四队,从四面对闻香教贼人进行合围。
他独自领北面部队,因为闻香教教众落入绝境之后,多半会往北逃窜,想要返回山东,北面的压力最大。
“玉锋,今日真能将那伙贼人一举荡平吗?”
林如海跟着楚岩将近一个月了,对他的行事作风有了很多了解。
他公开设定的目标,肯定是要达成的。
可是最近跟那些闻香教教众周旋了这么久,对于今日能不能一举荡平,他还是没有信心。
就算北面可靠,其他几面呢?
那些过来助剿的卫所兵靠得住吗?
楚岩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候,这伙贼人不过是穷寇,想来不会很棘手!”
正式出发之前,楚岩留下了林如海,
也把一路跟随的丫鬟晴雯和平儿留下了,她们会跟着乾元商会的人一起行动。
楚岩的兵马进抵高邮城二十里的时候,其他几个方面的兵马已经传来了消息……
他们遭遇了贼人的埋伏,损失惨重,等待救援!
楚岩发出将令,告诉他们原地坚守!
“平贼之事,由北面兵马全权负责!”
……
此时的山里。
穆三带着自己的两个族弟穆七、穆九正在商议。
“三哥,我们就这几百人,真能演好这出戏吗?”
闻香教的教众在路上已经清洗过好几轮了,如今这支队伍已经完全是以穆氏兄弟为中心,
就在楚岩练兵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也在附近招兵买马。
不过,他们最近几日已经让大部分的兵马悄悄地走山路回山东去了,如今只留下了八百余人的核心部众。
穆三肃然道:“慎言!今日之事,对我们来说是戏,对于正在激战的兄弟们来说,却都是真的!
“他们对官军早就恨之入骨了,会卖力杀敌的!”
不一会,有探子回报,道:
“东、南、西三面的进攻已经停止,只剩下北面兵马仍然在强攻。”
穆三听罢,松了一口气,对自己两兄弟道:
“你们现在带所属人马,准备隐蔽!
“山上,就留那一群豪绅团的兵马!”
穆七、穆九道一声保重,然后领命而去。
穆三往山上的营地走,这里还有一千来人,是他们在各地州府找来的一些地主、豪绅家的护卫,以及城里的一些强人。
多是一些横行乡里、想发大财,又没有本事的人。
他们加入闻香教之后,穆三将他们转编一队,又扶持了两个人当新的护教左右使,就是为了今日。
“兄弟们,这里往南四十里,就是扬州!
“只要进了扬州城,就有数不清的银子和女人!”
听到这种直白的宣扬,这伙人顿时叫喊起来。
欢快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之前十几天都没有实际打仗,也就没有实际抢到东西,
见到其他兵马轻易突破官兵防线,只以为官兵都是纸糊的。
如今轮到他们表现的时候,他们兴奋不已,不一会便斗志昂扬地往南边进发了。
可是,
还没走出几里路,他们就意识到了背后有追兵。
“嗤嗤”的射箭声,“砰砰”的枪声,“轰隆隆”的炮声,
交织成一片杀戮的进行曲。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抱头鼠窜。
穆三准确地找到了两个头领
“护教左右使”。
他们名义上是这支队伍的头领,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傀儡。
刚才那样顺风场面还好,如今面对逆风局,他们毫无主意,
见到穆三之后,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大喜道:
“穆圣使,你终于来了!”
穆三沉着道:
“这次官兵太多,其他队伍突围不利,已经全部战死了,你们的兵马只怕也顶不住!”
两个人听到穆三如此说,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穆三赶紧道:
“其他人我也救不了,不过你们二位我还有能力保住!
“你们快随我来,跟着我的亲卫一起突围!”
他们得到穆三亲自保证,心中大定。
不管其他,跟着穆三一道,脱离了原本的队伍。
“穆圣使,这似乎不对吧?怎么觉得我们离官兵越来越近了?”
走了一里路之后,他们渐渐感觉有些不对,似乎离进攻的官兵越来越近了。
穆三笑道:“怎么不对呢?这就是你们的路啊……”
嗤嗤!
他手中袖箭一扬,解决了一人,随即抽刀,了解了另外一人。
把尸体仍在地上做了个记号,随即离开。
在一处山坳中,他见到了那个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闻香教已经灭了。你们此次去山东,不要再用闻香教的名号。按照我给你们的册子,安心发展,今后会用到你们!”
穆三肃然道:
“老爷放心!我们定然把老爷吩咐的事做好!”
“不过,我们用什么名号呢?”
带着面具的楚岩立山林间,清风吹着他的衣襟,他朗声道:
“用……同盟会!”
……
两日后,楚钦差带着凯旋之师进驻扬州。
不过刚刚进城,他就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林黛玉被闻香教残部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