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钦差如此说,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道:
“既然如此,本地的盐务行会邀约了临清几个大盐商,今晚在清风楼设宴为大人接风!”
楚岩道:“那好,告诉他们今晚我会过去。”
……
楚岩来到驿馆,刚在房间坐下不久,忽然有人敲门。
而且是按照约定暗号敲的。
“进来吧!”楚岩道。
随后,一个长得魁梧的青年走进来,跪地道:
“老爷,计划进展顺利!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呢?”
这人是楚岩安排到闻香教的穆三,他最近几天一直负责与楚言的联络。
楚岩也通过他知道了闻香教内部的情况。
他们到闻香教总坛的当日,戚蕾就把教主徐鸿儒给杀了。
不过,对外宣传的时候没这么说,这说教主要闭关,教中的事务由圣女戚蕾代理。
教众们刚刚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感觉接受不了。
尤其是那些核心管理层,对这个说法反应强烈。
戚蕾和穆式兄弟干脆教众到总坛集会,就在大家争议不休的时候,她忽然抽搐不止,然后就宣称无生老母附身了!
然后以无生老母的名义,在总坛大骂核心管理层,不思进取,破坏教义,要对他们进行诛杀!
果然,“无生老母”说完,集会的大殿中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
那些反对的教众随即倒在血泊之中,死了。
在这样的震慑之下,许多有心反对的教众开始变得支持圣女。
还有许多人,以为真的是圣女显灵,所以才有这样无边法力,让人死立刻就死。
戚蕾这个圣女在闻香教初步站稳脚跟,不过还是潜藏了一些反势力。
早几日,“无生老母”再次附身,要求这些势力下山攻打临清,切断运河,让京城无粮可吃,无钱可用。
这个神谕下达之后,那些人竟然也欢喜的支持。
之前的徐教主一向保守,总觉得要积蓄力量,到一定的程度才反。
而圣女允许他们下山攻临清,那就意味着有发财的机会。
钱、粮、女人都不会缺。
是不是无生老母的指令他们没有那么在意了,但这些东西很吸引他们。
正是如此,闻香教打过来了!
第121章 盐税问题,攻城
临清城,清风楼。
今晚,这座运河上的繁华城市的头面人物都在这里为钦差楚岩接风。
有本地的文武官员,也有本地的大盐商,以及其他商会的代表。
他们分别对应楚岩的几种不同的身份。
文武官员是来拜谒钦差大人的,因为他有监察百官的权限。
大盐商过来是来配合楚大人巡查盐政的,顺便解释为何过去几年的盐税交不上来。
其他商人有的是因为以上两个原因,有的则是因为楚岩背后还有四海商会、乾元商会的背景。
整个清风楼三楼全部被承包了下来,一共八桌,一百来人。
陪着楚岩坐的是巡盐御史林如海、临清知府夏轩、山东盐运使司转运使沈皓、山东盐商行会会长任光,以及其他几个官员。
他们虽然也在三楼,却并不与其他人一同在大厅,而是别有一间雅室。
雅室里还有几个衣衫轻薄的妙龄女子掌酒。
这种招待宴席都有一定的套路,临清知府作为地主作主陪,林如海作副陪,两人先是说了一通表示欢迎的套话,然后举杯祝酒。
酒过三巡之后,临清知府夏轩笑着道,不过他没有动筷子,而是给楚岩身边那个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楚钦差,临清鲤鱼可得好好尝尝,这清风楼大师父的手艺更是一绝,肉质细腻、汤汁清亮,在京城是吃不到的……”
那妙龄女子笑意盈盈,凑到楚岩身边,外头只穿着轻纱,里头的酥凶半露,夹菜的时候像是靠在了他的怀里,柔柔弱弱地道:
“大人,尝尝看,嫩不嫩?”
这女子不过豆蔻年华,姿容俏丽,皮肤水嫩,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羞赧,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桌上的其他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岩,这女子可是高价买来的瘦马,今日就是打算顺势送给钦差的。
他们已经听说这楚大人此前就与人在青楼与其他人争花魁,定然是个风流少年。
就在他们有意无意地眼神中,楚岩把手一推,自己夹起一块鱼肉,吃一口,笑道:
“确实不错,不过要说能比过京城,我看倒是未必!”
当着我岳父大人给我上这一手?
到时候在黛玉面前怎么解释?
“我们临清只是偏僻之地,自然无法与京师相比!”盐商行会会长任光朝着那女子露出一抹凶光,然后谄笑着对楚岩道:
“这丫头毛毛躁躁的,今日也是第一回出来伺候人,还请大人见谅。一会子让她去给大人好生赔罪,大人多指教她……”
他怕楚岩当官不久,见的世面少,不知道他的意图,这差不多是点名了意图。
“别的事都不急,可以慢慢来,”
楚岩放下手里的筷子,笑道:“只是诸位都知道本官此次出京,就是要替陛下把运河沿线州府的官员查一查,再顺手把前些年欠的盐税收回去。
“当下闻香教又兵临城下,本官把诸位召来,耽误御敌大事,实在是于心不忍,我们索性长话短说。
“先说说这个盐税,山东盐运司过去拖欠的税银一共二百二十万两有余,这些银子什么时候能交上来啊?”
桌上的几个人听着这话,脸色都是一变,心中只说这个少年钦差真是不讲套路。
就算再急,也不应该在接风宴上要钱吧!
盐商行会的会长任光和几个盐商见这钦差如此莽撞,心中反而高兴,说明他不懂财税里头的弯弯绕绕,必然可以很快的遮掩过去。
林如海心中则是一叹。
这收税与打仗可不一样,如果能这样硬要就能把税银收上来,他这几年也不至于如此困顿了。
盐商会长任光一脸委屈,只差没有流泪了,道:
“钦差大人明鉴啊!如今世道不好,盐虽说是官卖,可私下贩卖的也多,可恨那些私盐不用交税,价格只有官盐的三分之一,愚民无知,只知道哪个便宜就买哪个……”
他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官盐难卖,他们这些卖盐的不仅赚不到钱,倒还要贴不少的银子进去。
只是为了陛下托付、为了百姓的生计,才勉为其难继续贩盐。
不然,早就不干了!
最后,他委屈得泪水都流下来了,道:
“我们盐商们也知道如今朝廷的难处,因此上年林如海大人一来,我们就东挪西凑,硬是凑了二十万两银子,权充作税银……”
楚岩打断了他的絮叨,直接道:
“林大人来是,你们凑了二十万两银子,如今本官这个钦差来,你们打算凑多少银子给本官呢?”
几个官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依然愁苦,眼中却藏着一抹笑意,看这钦差的意思,只要能凑到一些银子,也就过去了。
不过,本着讨价还价的习惯,会长任光委屈道:
“如今盐商个个都生计艰难,真是难啊……”
他叹一口气,又道:
“不过钦差大人放心!就是再难,我们也一定尽力去凑!要说具体数额,凑够一二万或许可能……再多只怕……就是把盐商榨干了,也凑不出来啊……”
楚岩淡然自若道:“听这意思,二百二十万两税银,我能收到二万两?
“身大人,你是盐运司主官,更熟悉情况,你以为如何?临清盐商当真如此艰难?”
转运使沈皓满脸尴尬,心知这伙盐商也太过分了些,道:
“任会长,本官也知道你们盐商不容易,可是楚大人此次可是代表陛下来的,又有尚方宝剑在身,陛下可是寄予厚望的,
“你们再想想法子吧!”
临清知府夏轩也打圆场道:
“任会长,盐商再难,比那些农夫也要好些。朝廷缺银子,陛下不得已,已经对田税加征了,这盐税……你们也要比照着来啊!不然楚大人如何回去复命?”
任光和几个盐商一脸乖巧,唯唯诺诺地点头受教,任光会长最后拍着胸脯道:
“钦差大人放心,就算把我的家业都当了,去街上当乞儿,也一定凑十万两银子来!
“再多……真是凑不出来了啊!”
楚岩听了他们的难处,也不再讨价还价,笑道:
“既然你们都说难,那就先凑十万两过来再说!
“今日军情紧急,就不耽误诸位了!接风宴就到这里,回去准备迎敌吧!”
接风宴会就这样匆匆散了,几个官员各有心思,不过总体上还是感到欢喜的,毕竟这个钦差似乎不难打发的样子。
分别后,林如海心中更加感觉沉重了。
盐商如今的日子确实也不那么好过,可楚玉锋还是太急了,不调查、不查账目,就这么硬来,不知不觉已经上了他们的当了。
今日不去把他们的账目收上来,过几日他们的账都重新做过一遍了。
他们说最多十万两,就算能再凑几万两出来,多半不会超过二十万两,对于二百二十万两这个数目,连尾数都不到啊!
楚玉锋在战场、在京城夺权所向披靡,这次只怕要铩羽而归了。
这样的人,将黛玉托付于他,到底是福是祸啊?
可是,这亲事是陛下定下的,不可能更改啊!
林如海正想着,忽然赶马车的亲随报告说有人邀请。
他掀开马车的车帘子,看到楚岩正站在路旁,态度谦和。
“岳父大人,小婿对于财税之事还有诸多不解之事,正想拜访岳父大人!”
林如海把楚岩请上了马车,心中对这个少年的态度稍微好了几分,至少他还知道悄悄过来请教。
两人寒暄两句之后,林如海就将心中的担心说了出来,毕竟这少年已经算是自己人,怎么摆脱也摆脱不了。
楚岩听完,虚心道:“岳父大人,若如此说,我此次查税,只怕很难收到一百万两?陛下意图,让我至少要收四百万两银子回去啊!”
林如海听到这个数额,也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不住地咳嗽起来,然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