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箭上可能有毒,臣事急从权,还是先帮着处置伤口吧。”
四皇子知道楚岩那日救了陛下,是有医术的,当即点头。
楚岩剥开四皇子的衣衫,看到箭矢刺入的地方,叹气道:
“殿下,这箭……当真有毒,臣得罪了!”
说着,让四皇子嘴里咬着一块衣服,然后猛然拔出了箭矢。
马上按住大腿动脉,防止失血过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在伤口处。
刚刚处理完毕,太医们已经闻讯赶来了。
这些太医一直在陛下的卧房里值守,过来也快。
楚岩把四皇子交给了他们,自己则走出了大明宫。
‘想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义忠亲王这只死老虎也可以死了。’
楚岩招来了传令官,吩咐几句,传令官随即去传令。
少顷,大明宫外炮声隆隆。
接着是“嗤嗤”的急促箭矢,力气奇大,都是五石强弓!
这是锦衣卫侍卫们换上了“复合弓”!
在这些如同暴雨的箭矢中,穿插着“砰、砰、砰”的声音,这是燧发枪在开火!
这番复合火力打击下,义忠亲王的两千精兵没有多久就死伤枕籍,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这时候,北静郡王水锟和京营节度使贾代善领着京营的兵马也赶来勤王了。
局面一边倒……
“哈哈哈!这是天在与我作对!”
义忠亲王眼看大势已去,站在大明宫外,大喊一声:
“周溟,你用如此手段取得帝位,是会遭报应的!”
言毕,将手中的宝剑一横,抹在脖子上,旋即悠悠倒下。
义忠亲王谋逆,兵败自杀!
第115章 二帝临朝,元春入宫
四皇子、礼忠亲王、周溟处理好腿上的伤口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站在大明宫正门前,看着台阶下的文武大臣和禁军侍卫,以及广场上散乱的尸首、一滩滩的血迹……
“万胜!万胜!万胜!”
将士们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海潮一般。
一向情绪内敛的四皇子肃穆的脸长泛起点点泪光,他回头看看身后、大明宫正殿的高高丹陛之上,空空的龙椅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终于……赢了!”
四皇子知道此时应该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自己从懂事开始,就在为这张龙椅而奋斗。
而今天,踏着尸山血海,他终于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大明宫前的欢呼声持续了一会,忽然有人跪下道:
“恭请亲王殿下即皇位!”
一人带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同声高呼。
四皇子看清了,那个带头的人正是锦衣卫千户楚岩。
这?!
他想干嘛?!
父皇还躺在床上,自己刚刚粉碎了大皇子的谋逆之举。
这时候,自己反而要行这样的大不敬之举吗?!
只是静静地等待不就好了么……
可是,外头劝进的呼声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心腹班底叫到小议事厅中进一步商议。
四皇子坐在议事厅主座边上的椅子上,面色阴沉,道:
“众卿为何要逼迫本王……做那……不当之举?”
其实应该说是不忠不孝的举动,不过他不好意思如此骂自己而已。
楚岩跪地,慨然道:
“殿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如今义王作乱身死,陛下昏迷不醒,天下国事艰难,殿下不即皇帝位,如天下苍生何?!
“更何况,今日为了对抗义王作乱,臣等行了不少权宜之计,此等事,知晓内情的明白臣等苦心,若不知晓内情的……只怕会怀疑臣等为乱臣贼子!
“到时候三司介入,一切就难以辩白了!臣等只怕都要被治罪啊!
“臣冒死上奏,请殿下登帝位,尊陛下为太上皇。”
这话就两个意思:
一、现在朝廷上下很乱,需要一个能管事的皇帝。
二、如果你不当皇帝,等陛下醒来兴师问罪,你自己只怕也说不清楚!
四皇子沉吟许久,面有难色道:
“如今陛下尚在,孤为子,岂可登帝位?”
这话虽然还是在推辞,可是议事厅中的众臣都是傻子,知道四皇子这是心中已经同意了,只是还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如果真的不想当皇帝,直接离开,或者把他们赶走就行了。
何必在这里纠结。
内阁次辅韩肃然道:
“殿下,如今国事艰难,内外疑惑,即帝位恰恰是在替陛下分忧!让陛下从此可以安心养病!这恰是孝子之行啊!”
反正就是告诉四皇子,你现在当皇帝,那就是又忠、又孝。
在这个节骨眼上,其他聪明人也纷纷跟进,从自己了解的各个角度劝说,总之就是告诉四皇子:
你现在必须当皇帝,不当都不行。
……
次日一早。
大明宫中举行了临时的礼仪朝会。
在优雅的韶乐停止之后,身着龙袍的周溟在皇帝依仗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丹陛……
在龙椅上,坐下。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在内阁次辅韩、枢密使水锟的带领下,跪地、叩首三次,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过这个确认之后,意味着大炎朝一代新帝上位了!
皇帝周溟看着丹陛下的文武众臣,眼睛有些迷蒙。
靠着一条鲜血铺就的路,终于……坐上了这个龙椅!
在礼节性的仪式结束之后,礼部尚书念了一篇皇帝登基之后的惯例圣旨。
按照这道圣旨,将会大赦天下,至少不是不赦之罪,都可以或免或减。
辅佐陛下的从龙之臣都得到了嘉许,不过暂时还没给予具体的赏赐。
又安排了三日之后到南郊祭天、祭祖。
作为天子,之后完成这些祭祀仪式之后,整个即位仪式才算最终完成。
按照惯例,这时候文武大臣们就可以退场了。
这时候,他们忽然听到龙椅上的皇帝道:
“朕初登帝位,倡导以仁孝为先。
“义忠王不仁不孝,犯上作乱,已经畏罪自尽。此事朕不欲深纠,但有从贼者,回去好好反省,把请罪表递上来,朕酌情处置。
“若有人将朕之仁心视作软弱可欺,那朕也将有刑罚手段!”
对于那些帮助、参与义忠亲王作乱的臣子,他很像一股脑都给清理了,尤其是那些武勋。
可是,理智告诉他,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毕竟昨天后来,这些武勋又及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然自己也很难赢得那么顺利。
……
周溟作为皇帝的第一次朝会结束之后,回到后殿,太监戴权告诉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太上皇醒了!
这?!
周溟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手下意识抓紧了龙袍的边缘。
“父皇……谁陪在那边?父皇是否已经知晓……”
这可怎么解释呢?
父皇这次晕倒之前,还只是在群臣的共同劝说之下,勉强同意自己代为主持议事。
这次再醒,就发现自己大儿子谋逆死了,四儿子评定了大儿子的叛乱,然后把自己的龙椅抢走了?!
那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卧房里。
熙和帝现在靠在病床上,面沉如水,形容枯槁。
他听着甄太妃和太监夏守忠支支吾吾的奏报,终于拼凑出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他很想发火,大喊一声“反了,反了”!
可是作为一个在帝位上多年的老人,他还是有基本的理智。
两个皇帝相争已经到戴兵刃相见的局面,就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四皇子赢了,那大皇子就必须死。
不仅大皇子要死,跟着他的所有势力都会被清洗。
现在的皇宫里只怕全部已经是忠于新帝的人,如果自己表现得过于失态,只怕立刻就会再次昏迷,然后驭龙宾天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