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大人是与秦大人说好的亲事,与我们两人有什么关系。
“现在卿姐儿已经成了我们杨家的女儿,那楚大人又没有与我们说过,也没有给过我们聘礼。
“今日应了宁国府这门亲事,我们后半辈子就发达了!”
她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口袋,里面装着五十两银子,满眼欢喜:
“那珍大爷出手多大方,一出手便比我们累死累活做一年的豆腐赚的钱还多!
“刚才走的时候,他还说,只要事成,会再给我们500两银子!有了这笔钱,我们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做豆腐了!”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副不成器的模样,又劝慰道:
“秦大人那边不必担心,他既然巴巴地把卿姐儿赶出来,必然是不想再与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那什么楚大人更不必担忧,一来卿姐儿身份变了,他多半要退亲;二来即便他不退亲,可又怎么比得上宁国府的权势。
“到时候我们只说是宁国府强势,我们推脱不过,加之生米已经成了熟饭,那楚大爷也不能再说什么闲话。”
这么一番分析,让她家男人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两人欢喜地聊着等得了更多银子,如何改善自己的生活。
走到小胡同中,远远看着自己家那个破旧门头,豆腐杨家的就生气道:
“老娘这些年打好年华,都在这个破房子里虚度了!
“等珍大爷把全部的聘礼给了,我一定要买一座大院子!
“一家人住,还带垂花门……”
不过,她的幻想还没进一步细化,就发现七八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围了过来,将他们两人给绑了。
这女人刚才看着神气,在这等武力面前却吓得瑟瑟发抖,话也说不出了。
倒是她的男人豆腐杨,被绑上之后还挣扎了几回,质问几人: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敢行凶绑人……”
不过,等待他的不是回话,而是在脖子上挨了一次重击,随即幽幽地晕了过去。
那个带队的汉子又在那女人的脖子上重击一下,将她打晕。
随后,几个锦衣卫侍卫将两个死狗一般的两人扔上了马车,一人向头领报告道:
“程大人,这两人要不要处理了?”
头领程毅呵呵笑道:“带回衙门,楚大人要亲审他们!”
然后用带着几分可怜的眼神看着两人,道:
“竟然像动楚大人的女人,这两人也是有了取死之道!”
……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黄”字区监房的审案室。
楚岩身着飞鱼服,眼神凌厉,正襟危坐,看着地上两个胆子很大的男女。
自己亲老婆,竟然被这两人筹划着给卖了?那不是欺了天了!
还没当上锦衣卫的时候,这帮人欺负人。都当上锦衣卫千户了,这帮人还想下手,那自己这个锦衣卫千户不是白当了么?!
必须好好借题发挥,赚上一大笔,这档子事才能罢休。
楚岩打定主意,手一挥,两个掌刑的侍卫立即把昏迷中的豆腐杨夫妻的手塞入了夹棍,行刑!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
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夫妻两人顿时痛醒来。
楚岩再次挥手,掌刑侍卫停了夹棍。
豆腐杨两夫妻随即睁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衙门里,心中立刻胆寒起来。
豆腐杨在这种场面中还有点胆子,道:
“大人,小人夫妻一向奉公守法,不知小人所犯何事?”
楚岩笑道:
“听说你们打算把秦业大人的女儿卖给宁国府贾珍,买卖官员女儿,这罪可不小啊!
“更何况,你们把可卿姑娘卖给了宁国府,那与她有婚约的楚大人又怎么办呢?”
豆腐杨黝黑的脸上满是茫然,不知道这大人怎么有此一问。
他家女人的那一番算计,他也不能明着说出来。
只是茫然道:
“楚大人……”
楚岩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道:
“是的,也就是本官!”
然后断喝道:
“大胆刁民,不知死活的东西,可卿姑娘不过在你家住上两日,你们竟然敢起歹念?!
“今日必须要凌迟处死!来人呐!”
楚岩这一番恐吓下来,两人顿时慌了神,只管磕头求饶,大哭不止。
早知道会招惹上这么个杀神,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起歹心啊。
好一会,楚岩又笑道:
“不过,本官知道,此时必是那宁国府仗着自己的权势用强,你们推脱不过,是也不是?”
两个已经吓破胆的男女听到楚岩的分解,也没有细想,那女人马上道:
“是是是,就是宁国府的贾珍老爷用强……”
这是她此前就想好的托词,此时竟然脱口而出。
楚岩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们。
“如果你们好生按本官吩咐,本官倒是能给你一条活路。”
豆腐杨夫妻听说还有活路,马上又磕头,哭着道:
“全凭大人吩咐!”
现在,他们再又不想什么发财的事了。
这些大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任何一个都能把他们像蚂蚁一样捏死。
之前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
却说荣国府里冲喜过后,贾代善老爷依然缠绵病榻,阖府上下都在围着他转,所有的庆典、节日、娱乐都取消了。
宁国府这边的贾敬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也执行了同样的要求。
贾敬本身的公事就忙,有时晚上又要去义忠亲王府那边议事,在家的日子很少。
贾珍近日在府上失去了管制,也在静极思动。
他正哼着小曲,坐在厅上,想象着明日把那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娶回来的事。
心里正美的时候,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莲步款款地走进来。
正是与贾珍成亲才不过一年的继室夫人尤氏。
这尤氏也是小门小户人家女儿,只因姿色过人,得了贾珍的喜爱,娶回来做了继室。
尤氏端来了一碗百合莲子汤,放在贾珍跟前的小几上,低眉顺眼道:
“大爷,现在天热,喝些莲子汤降暑吧。”
贾珍看着这个女人,心中烦闷不已,长得倒是好看,可是晚上却像死鱼一样,也不说话,也不动,每次就像死了一般……
让他毫无兴致。
试过几次之后,再也没了兴趣。
还好府上的女人倒是不少,只是姿色过人的不多。
他接过汤,喝了一口,随即放在桌上,眼眸一瞪,道:
“怎么不用冰镇一镇?这么热的天,还让我喝温的,还降个劳什子的暑?!”
正想再骂上几句,忽然管家来升进来报告,说豆腐杨家两夫妻来了,说是要求见老爷。
贾珍立刻没有了其他心思,对着尤氏冷冷道:
“去去去,今日暂且饶过你,下次再如此不上心,再与你算账!”
尤氏端着汤碗,弱弱地退出了正厅,走到门廊处,自己喝了一口。
这汤已经很冷了,哪里又温了?
今年府上的冰少,大都由荣国府那边调用,送到善老爷房里降暑去了。
她空有续弦夫人的名头,在府上却与其他妾室没什么不同,要不来冰块。
正在叹气的时候,忽然见到两个穿着穷酸的男女进了正厅,丈夫贾珍和颜悦色地接待。
她知道,一旦有这种异常的情况,必然是珍大爷要做坏事,多半又是看上了谁家女儿。
尤氏退回正厅外面的门廊处,细细听着。
厅上。
贾珍听完了这两夫妻的禀报,欢喜得直搓手,兴奋道:
“那卿姐儿当真二话?”
豆腐杨家的迟疑片刻,想到自己的脖子上的脑袋随时可能保不住,只得按照那魔神般的楚大人设计的剧本,道:
“回禀老爷,卿姐儿……心意还是喜欢那楚大人……”
贾珍脸色一滞,皱眉道:
“嗯?”
“……不过,我好说歹说,她竟有几分许了的模样。”
豆腐杨家的知道这些大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生怕这贾珍大爷又打她,忙道:
“因此,小人想了一个法子,不怕她不允……”
接着,她将一个周密的法子告诉了贾珍。
总体来说,就是让贾珍假扮他们家的一房亲戚,明日去家里做客,他们做父母的便让女儿出来待客,在席中,他们夫妻假装有事离开。
待到那时,孤男寡女……
事情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