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乖!”
“刚才来了一个借东西的。”
“孩子他娘,你想吃什么?”
“.”
这声音飘荡在小院,徜徉在夕阳的暖色里,就像是这千家万户的家常,平平淡淡。
而此时,青山县外的山林里,武庙庙祝邛四楼从虚空中凭空踏出。
下面的一座山头之上,一道身穿黑色四爪蟒袍的魁梧身影单手负于身后,远眺而立。
在其周身之地,一片枯寂,草木枯败,与周围的青翠嫩绿格格不入,有神秘气机在这片山头上流转。
邛四楼踏空而下,落在此人身后,带着一丝打趣开口,
“老皇叔宁愿在这干等着祸害山间的草木,也不进去见见那位将军?”
老皇叔,这个称谓,只能是天家中人,此人是当朝武帝的叔祖,活了八百余载,昔年气运加身,是帝位的有力竞争者,只是为了武道走的更远,放弃皇位争夺,后替朝廷镇守关押天下邪魔的天牢,炼就六道,镇守大乾气运。
“有甚好见的,若是打起来,你就满意了?”那身影魁梧,声音却带着暮色。
“你可问他愿意出山,继续为朝廷效力?”
邛四楼摇了摇头,“老朽话都没说出来,这位将军就拒绝了,态度坚决,说多只会引起反感,就让他再清净清净。”
“哼,清净?若是天上的那些家伙下界,哪还有什么清净,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他却跑到这里来躲清闲。”蟒袍人影淡淡哼了一声,言辞不算激烈,却也有不满,
“他杀了一位巡天使,断了炼狱道,让本王的六道有缺,都未曾找他算过账!”
邛四楼却是不赞同,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明知道,一位巡天使死了,对你集合天下巡天司收集的六道之力并没有多大影响,何必强行牵扯于他。”
“人家可没对不起朝廷,只是不肯低头,而咱们陛下行事,又全凭自己心意,闹翻是必然的事,人家没有趁势举旗造反都是好的了。”
“他敢?”老皇叔似乎被武庙庙祝的话激到了,许是这话伤了天家的颜面,情绪有些波动,脱口而出。
而随着他这语气波动,一股无形之风自其身体内荡漾而出,朝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山石老化成粉,林木枯败,随后化作齑粉,足有里许之广。
“有何不敢!”邛四楼丝毫不受影响,浑不在意,不客气道:“人家现在位列武圣,神通惊世,一出手便可逆伐天人,剑南道抚司和百姓都服他,他若起事,怕是一呼百应。”
“而且,赫连山说过,这位陈将军与占据南边几座城池的不死君王似有联系,他们曾是大乾立朝时的天人转生,因往事对现在的朝廷生有怨恨,昨夜还出手阻拦我二人行事。”
“若是这位与这些存在联手,呵,那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老朽没有点出,毕竟现在他对朝廷并不信任,免得生了疑心,反而弄巧成拙。”
这位武庙庙祝的话里很清醒,才不会顾及什么天家颜面,正因为此,当今陛下并不喜欢他这个腐朽多事的老头子,他在武庙的香火堂里,终日与青灯相伴,直到前些日子得召,让他这老头子出关领旨。
被称呼老皇叔的魁梧身影,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邛四楼说的是对的。
“你和我这两个老家伙也不用争了,天人下界看来无可阻拦,朝廷只有你我两个老家伙,再加上一个赫连山,挑大梁是不够的。江湖中的那些老家伙,离庙堂太远,不会和朝廷一条心,他们不坏事都是好的,昨日你也见到了,就连皇甫家的那位,都在飞升的机会面前,选择倒戈!”邛四楼脚下踱步,与这位老皇叔分析了局势。
“所以,这位咱们得应当安抚才是。”
“皇甫流云那个老不死,确实当杀!“老皇叔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说的正是当朝三公皇甫家的那位菩提武圣。
这位通道未开启时,帮着破开封印,打开通道,想飞升上界,只是后来飞升失败,没死,还活着,真是能熬。
皇甫家受皇恩浩荡,关键时刻,却并未在朝廷这一边。
“行了,不用听你这老家伙教训,本王自会上书陛下,不可再恶化此人关系。先不说这些了,你来借法借到没?”
“自然!用一年份一道之地的香火之力换的。”
“什么?你疯了不成,给这么多?”
“有来有往,理所应当,陈将军刚进阶武圣,神气不稳,权当一份贺礼,此人胸怀大器,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此举又有何不妥!”邛四楼说这话时,脸上的褶子都蕴含着深意。
“成,希望能多拖些时间!”
“走吧!”
很快,这山头上,两位大乾梁柱的身影随着山风消失不见。
四日后,青山县,夜色如许。
小院里,银纱般的月光漫过青瓦檐角,轻轻铺在小院的池塘里。水面像被揉碎的玉镜,碎光随着微风漾开,一圈圈漫向塘边的青石板,几片被风吹散的竹叶浮在水上,荡起涟漪,池塘东侧的凉亭浸在月色里,木柱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像幅淡墨画。
檐角悬着的铜铃偶尔被风拂动,叮的一声,又落回寂静里,惊起塘中两三尾鱼,尾鳍搅碎满池碎银。
西墙下的竹林凑过来听水响,竹叶上的夜露被月光照得透亮,整个院子都浸在这清辉里。
此时,院子声隐约传来“梆梆梆”三声敲响。
池塘中间,银辉洒下间,一朵青莲于水中摇曳而出,洒下氤氲青辉,如同一株发光的碧玉。
而青莲之上,一尊金色人影盘膝而坐,悬于水面三尺。
一尊墨绿色的小瓶瓶口朝下,悬于其头上,垂下一道道白色烟气,如月亮被装在瓶子里,洒下清辉。
而此时这些白色烟气,一缕一缕,皆汇聚其陈渊的阳神眉眼之间,被吸入进去。
随着这些白色烟气的吸收,陈渊阳神上的先天道纹一呼一吸,在以一种可观的速度变得凝实。
这个过程,直到大概持续到寅时三刻,天色变得青灰,陈渊眉心猛然睁开,天目浮现而出。
那些白色烟丝不再汇聚,萦绕在上面的瓶口之间。
陈渊睁开眼睛,抬手将小瓶摄入手中,心中感叹。
自己倒是小觑这个小瓶中的香火之力,自己连续炼了四个晚上,火力全开,却还只是炼制了五分之一左右。
而经过吸收这些香火,他的阳神被淬炼的越发凝实,其中,一直靠气运香火进阶的天眼通变化最是明显。
此时,陈渊眉心天目射出一道霞光,射入池塘水面。
和上次一样如法炮制。
水面起了波光,流转出一幅幅画面。
有浪荡山西边一处依山而建的阁楼,里面房间有一袭红衣盘膝;
浪荡山东去二百里,有一座山谷,云雾缭绕,那是董老头的闭关之所;
一幅幅画面飞速划过,
最后定格在一处蛮荒之地。
陈渊眼睛一眯,
“就来试试成果!”
他直接阳神一纵,跳入镜花水月之中。
下一秒,他的视野出现在一处苍茫山岭间。
陈渊抬手甩出一把长枪,朝着远处一条山脉一指。
“轰”
远处,那片群山顷刻炸开!
第589章 须弥山下来了一尊罗汉
陈渊抬手甩出一把长枪,朝着远处一条山脉一指。
“轰”
远处,那片群山顷刻炸开,转瞬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十里龙脊轰然崩塌,掀起的烟尘直冲云霄,整座山脉仿佛被无形巨手揉碎,化作弥漫百里的浑沌。
待烟尘稍稍散去,原本连绵的山势已断成狰狞沟壑,只剩残岩断壁在风中呜咽。
那呜咽声中,带着惊惶的嘶吼,以及烟尘中冲天而起,四散奔逃的魔云。
那是一座妖山!
四散奔逃的小妖狼狈逃窜,不过许多还没逃出多远,就被飞下的落石,倒塌的山体给砸成了肉酱,发出不一而鸣的惨叫。
里面没有什么厉害家伙。
只有滚滚烟尘中,一声似牛似雷鸣的怒吼响起,一头巨兽从倒塌的山体中挣脱而出,撞碎山石,迎风涨大,足有百丈。
是头如大黑牛一般的巨兽大妖,一双猩红的牛眼在滚滚烟尘中亮起,蹄子刨山,鼻子喷着气流,只是这双猩红眸子里充斥着恐惧。
因为它隔着滚滚烟尘,看到了远处山顶上的一个人!
提着枪!
十万大山的妖怪间流传着一个凶人的传说,手里提着一杆三尖两刃枪,此人连踏那些圣族的妖山,饮它们的血,生啖它们的肉,手下同类亡魂数不胜数。
大妖尥蹶子就跑,亡命奔逃,朝着南边大地轰隆。
远处山顶,陈渊手中长枪一甩,大枪如同掷山一般,压的虚空狂啸,旋转成风火棍,呼啸着冲着奔逃而走的大牛冲去。
速如电光!
在那头牛形大妖惊恐的眸子中,那天上的烟尘猛然往中间一吸一压,
“轰”
一头惊天动地的炸响。
那垮塌的山脉再遭重击,往下猛然一沉,山石哗啦声不绝。
一座横亘数里的天坑呈现!
远方高山,陈渊抬手,一道火光从漆黑的天坑中飞回,迅若流光。
一把黑金龙纹透着火光的大枪飞了回来,划破夜色。
而在枪尖的地方,一团乌光被火焰卷着,里面有一尊头生独角,形似青牛的元神惊恐挣扎。
待大枪飞至半途中时,突然,抢身震动,从大枪枪头开始骤然解体,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蔓延到枪尖上身,枪尖陡然火光一炽,炽火包裹着这妖魔元神,骤然紧缩,里面发出妖魔的惨叫。
而陈渊这边,他立在山头上的“身影”也如大枪一般,化作光点飘散,快速解提,直接整个人消失。
再出现时,他的阳神从小院里的池塘水面中升起,一朵青莲将其托举而升。
至于水中的画面已经消失不见。
陈渊此时感觉眉心有些酸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天目已经关闭,那种酸涩感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有一种亏空感!
方才,是他做的试验。
根据之前对天目的摸索,他可以利用天目所照之处,进行虚空投影,本体能够相隔万里,进行投射,能施展神通。
这其实是一种虚空托迹的神通,不过对比龙虎那种“虚空托迹”,需要在他人体内种下元神种子,当做介质,然后人前显圣,施展神通一般,他的这种无疑是真正的虚空托迹!
能随时随地,随心所想,映照虚空,进行投射!
当然,其中自然也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