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府台抬起的手一把接住金光,面带惊疑之色,接着缓缓下移目光看着手上接住的物事!
只见一块金色长方形的令箭在他手上握着,正面印着龙玺印章,上有“代天巡狩”几个小字,中间是“监察”两个大字。
他赶紧翻了翻背面,一瞧,有巡天司大章的印记。
这一瞧,这位驭龙府台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双手托着金牌令箭跪下低首,
“下官许必昌,不知监察使大驾光临,还请恕罪!”
“都还站着做什么,监察使大人从朝廷来,代天巡狩,见此令牌如见陛下。”
这话一出,门外的甲兵哗啦啦单膝跪倒一片,
“拜见大人!”
勾越身边的两位赤甲这时发现身子能动了,神色吃惊下,赶紧扶刀单膝跪下。
勾越高坐堂上,看着下面的驭龙府台,脸色有些阴沉,
“怎么就你,你们府君呢?”
在三秦故地,府台是知府,属文官序列,掌管一府政令,府君是府司最高兵马掌官,掌管敕令,同蜀地府司中郎将一般无二,属武官序列,与府台品级一样,但形式上,往往掌管兵马的府君才是一府主事。
只是蜀地特殊一些,镇守两线妖魔,时刻战备,府君与府台没有区分,中郎将一人兼任,只是地方职名不同。
驭龙府台许必昌听到勾越问话,才敢抬起头来,有些心紧。
巡天司监察使是天子脚下的大官,上面还有更高的三道巡天使,巡视三道,监察百官,但往往每一位巡天使手下的监察使,都有自己负责的一道之地。这位他没见过,他以前只见过另一位监察使,负责他们关中道的监察,巡视各府,每一次,都有不少官员被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威风不已。
此时,他确定手中的金牌令箭是真的,突然冒出一位监察使出现在他驭龙关府衙,而且面色不善,心里自然咯噔。
“回监察使大人,游将军为了城中安宁,正在带兵巡视城外,并不在府内!”许必昌回答道。
“本使命他速速回来。”勾越皱眉呵斥。
“这”许必昌有些犹豫,见这位监察使的表情,赶紧道,
“还请监察使稍待,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两日城内有些特殊,将军需要巡视城外八十里外白龙河,以防河中妖孽作祟。”
勾越听到这,却没有露出意外表情,反而眼中冷光一闪,“尔等既防白龙河的妖祟。那尔等治下这城中,现在如此热闹,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为了给那龙王立庙上香?”
说到这,勾越袖子一拂,将堂前桌上的令箭等物全部扫下,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
“此妖可受朝廷敕封,尔等就敢纵容建庙受香?”
“此妖兴风作浪,祸害山外多少年,你们城中百姓竟还热热闹闹给此妖敬献香火,岂不是助纣为虐,愚蠢至极,怎么,给那头老蛟龙过六百岁寿诞不成?”
勾越冷笑一声,一股属于半步龙虎的威压倾泄而下。
而这话如同惊雷劈在躺下的驭龙府台身上,强大的威压让其胸口一窒,眉眼一跳,马上弯身,
“大人息怒!“
“下官也是有苦难言。”
“那头老蛟盘踞白龙河数百年,又身处龙岭深山,神通广大,手下水族又众多,势力纵横,我等一府之地,实在难以奈何,只能想尽办法相安无事。”
“闹得凶时,下官们不是没往上报过,道司将其压下来了,后面碰到上面巡查的监察使听闻此事,也插手过,但就算如此,也只是各退一步,谈了一些条件,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于是,我府城里的百姓,也只能献些香火给这尊老蛟,让其水族消停一些,长此已往,也就形成了规矩。”
勾越听到这,也不是傻子,皱了皱眉,
“此地情况上报,你们道司将事情压下来,其他监察使也来过,还是奈何不了?难道这头老蛟修成了通天的本领不成?”
不料这位府台却说道,“此蛟修成蛟龙,神通确实广大,但自不敢与大人争辉,只是里面还有一层利害关系。”
“说!”
“这龙岭万里,蕴养无数天材地宝,山精鬼怪,里面自然别有洞天。”
“此去往北三千里,龙岭腹地,有一座洞天名曰太白,常年闭世不出。而下官曾听道司的上官提点过,这头老蛟龙乃是这座洞天某位高人豢养的一头蛟龙,曾在这座洞天担任镇山神兽多年,至于后面这头蛟龙回白龙河,是怎么一回事,下官就不知道了。”
这才是根本原因!
导致这头孽蛟在此地兴风作浪多年,却未曾有人除去1
原来里面牵涉到一座洞天,那往往就代表着有龙虎存在!
勾越听到这些说法,脸色微变。
事情一旦牵扯到龙虎这种层级,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同时一股无名火涌上其心头。
怎么老子办个事,牵扯到一大堆,就没一件顺心的。
他想起在陈龙虎和徐少卿来时打的包票,总不能风风火火地来,然后灰溜溜地回去,心下一狠,
有关系就有关系,自己身为朝廷监察使,背后靠着巡天司,靠着朝廷,怕他一头老蛟龙。
更何况,这事沾上了那尊陈龙虎,多少也算关系。
“砰”
他直接拍桌起身,眼睛瞪若铜铃,
“你去,将你们府军精锐召来!”
他这么一弄,把驭龙府台吓一跳,
“大人为何要调兵?”
他抬起头来。
却见勾越这位三道副监察使没好气道,
“本使看那头孽蛟不高兴不行吗?本使要将他的老巢端了。”
驭龙府台听到这,豁然起身,眼皮狂跳,“大人,牵一发动全身,您要不要三思?”
勾越身子一闪,从高堂上下来,来到这位驭龙府台跟前,面色阴沉,
“本使身负朝廷钦命,还怕一头孽蛟不成,快去,尔等若是违抗命令,知道后果!”
他自然犯不着跟这位说太多。
这位驭龙府台听闻,咬了咬牙,“是!”
说着,就要转身下去,脚步都有些飘。
不过接下来,身后传来勾越的声音,“下面太吵了,刺的本使脸直疼,去把那个龙王庙拆了。”
“身负巡天司之责,这样的画面让朝廷颜面何存!”
先从这一步开始!
驭龙府台听到这,又转身领命,才带人匆匆下去。
等人都走空,大堂内,勾越脸上的霸气消失,沉吟纠结了一下,还是得保险一点要紧。
大腿还是要抱紧,别打了脸。
想着,其单手一翻,一张银光灿灿的符篆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接着,其嘴角微动,快速说了一些话语,随后单手一捏,将这张符篆捏碎。
银色符篆砰的一道细小流光,就此飞出大堂外,冲向外面的夜色。
而另一边,衙门下的城池,依旧热闹非凡。
龙王出巡,整座城池的人群赶着热闹。
而就在这伙热闹间,山上的兵甲在快速调动。
一盏茶时间后,一大批兵甲冲下山去,冲到游街热闹的的龙王泥塑大轿前。
“让开!”
“让开!”
接着,有甲士抽刀,直接跳上大轿,将上面的龙王泥塑劈的稀巴烂。
随后,在众多人群哗然的目光中,这些甲士犹如虎狼一般,冲进了金碧煌煌的龙王庙,冲着里面就是砍打劈砸,将其围墙,院子,大殿纷纷拆了。
有一声大吼响起!
接着就是刺耳的蛟吟声,
这头龙王庙上空立马变得阴云密布,一头大蟒从庙里冲了出来,盘旋着柱子,飞上阴云密布的上空,发出咆哮。
“尔等敢拆坏龙王庙,大不敬,这是找死!”
“龙王必定治下罪责!”
这头大蛇发出怒吼。
结果下一秒,一道流光从山上飞下,直接落在此蛇身上,将其血肉直接炸开。
而那座龙王庙也在甲士们颇觉快意的目光下,燃起熊熊大火。
第493章 追杀围堵
另一边,驭龙关外,下游数十里,一条大河波涛汹涌,宽里许!
天上,月明星稀,月光被云层揉碎,洒落在河面,将翻涌的浪尖镀成流动的银鳞,I层层堆叠,卷起千堆雪,随后拍碎,犹如银瓶乍碎。
这条蛰伏在群山蜿蜒里的大河,此刻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夜幕,浪涛如千万头脱缰的银鬃烈马,在深黑的河床里横冲直撞。
此刻,一条从远处高山飘荡下来的彩色溪流,犹如天上仙河,缓缓汇入这条大河,美轮美奂。
溪流间,可见水面之上,一盏盏油纸折叠的漂亮花灯,飘荡在其间,将水面映衬的五彩斑斓,犹如一条色彩斑斓的光带,汇入大河。
随着平静的溪流,汇入波涛汹涌的大河,一盏盏花灯,将漆黑的河水映衬出光亮。
此时,在那森然漆黑的水面下,赫然有一头头狰狞的黑影在水中一晃而过。
“哗”
有庞大黑影跃出水面,带着巨大的浪花,将几盏花灯拍入水中,接着,扑通一声又落入水中。
那是一头体长两丈的的龙鱼,混身漆黑,牙齿锋利!
很快,河面之上,一道道黑影从水中跃出,将花灯吞入,接着便一股脑地消失在水面之下。
其中,怪鱼嶙峋,鱼虾皆有,硕大无比,狰狞异常,倒构建一副奇景!
而此时,在这条大河与溪流交汇的入水口岸边,还有另一幅景象。
一点点火光点缀在其间,火光摇曳下,有一位位身穿黑甲的甲士拿着火把,骑着高头大马,目光紧紧地盯着妖浪并起的水面。
几乎十步一人,百步一岗!
而在这些火光摇曳间,入河口那里,一座丘陵之上,有一位身披紫色甲胄,红色披风,长着一双吊睛眼,眉头如钟馗乱刺,高鼻阔脸的将军,骑着一头高大的斑纹大虎,吊睛竖眼看着崖下大河中水妖群现的画面,眉头皱起。
“府君,有些不对劲,来吃贡品的水妖没多,反而还少了一些,而且匆匆忙忙,没有逗留,往下游去了,比以往安静了不少,没有多少妖物在水面上嬉戏,兴风作浪。”
这时,有一道流光疾驰飞来,落在丘陵之上,朝着大猫上的将军拜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