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那几位老祖,定会连夜将王府夷为平地。太上皇也绝对护不住您!”
莫老抬起头,直视周泽山。
周泽山闻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太渴望力量了,以至于差点失去了理智。莫老说得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找死。太虚幻境打不过贾,他就算结交了,也只是引火烧身。
周泽山颓然坐回椅中,摆了摆手:“你说得对。本王绝不能碰这些东西。”
密室内安静下来。
周泽山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皇权?帝位?
在见识了今晚那条撕裂夜空的雷龙,见识了能够决定人生死的仙家手段后,周泽山突然觉得,自己半辈子谋划的那个位置,似乎变得索然无味。
“莫老。”周泽山声音发颤,“你说,要是本王能够获得修仙的机会,该多好啊。”
莫老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家王爷的心魔,已经从皇位,变成了长生。
……
宁国府,前院。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雷霆气息与焦臭味。
青玄子、云清、玄墨和明尘四位道门大宗师,正指挥着几名精干的道门弟子,在院子里仔细搜寻。
不多时,青玄子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快步走到阁楼前。
贾负手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
“天师。”青玄子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锁魂兜的碎片已经全部收集完毕。那两具干尸也已用化尸粉处理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贾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托盘内。
那一堆乌黑的破布碎片上,血色符文已经彻底暗淡,原本浓郁的死气在气运的冲刷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贾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夹起一块碎片。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释放出一丝法力探入其中,随后面露嫌弃之色,直接将碎片扔回托盘。
“手法真垃圾。”
贾毫不留情地评价。
青玄子等人面面相觑,竖起耳朵聆听。
“这块破布的材质,不过是普通的阴沉木纤维混杂了些尸水。上面的阵纹刻画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
“这东西能发挥出威力,完全就是靠着强行拘禁三千冤魂,用庞大的怨气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贾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中透着不屑!
贾拥有二级炼器术和一级阵法知识。
在他专业的眼光看来,这件被癞头和尚视若珍宝的“仙家法宝”,其炼制手法简直粗糙到了极点,连最基础的五行相生相克都没搞明白。
“粗制滥造。”
贾给出最终定论。
青玄子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对天师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云清道长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天师,照您这么说,那个自称警幻的妖女,岂不是个不懂正统道法的野路子?”
贾点头:“不错。她就是个靠吸食怨气和残魂修炼的鬼物。连个正经的炼器炉估计都没有。”
“她就是运气好。这五百年来,天地间正统式微,没有大能坐镇,才让她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钻了空子,占山为王,妄图操控凡人命数。”
“若是放在修行鼎盛时期,这种鬼物,早就被哪位路过的修行者顺手一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贾看向夜空,语气笃定。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
原本对“太虚幻境”生出的一丝敬畏,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在五百年来唯一的天师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道门,才是这天地间的正统!
“行了,都散了吧。”贾挥了挥手,“加强府内巡视。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
“遵法旨!”四位大宗师齐声应诺,恭敬退下。
贾转身走回阁楼。
而青玄子等人此刻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等要好好修炼了!”
众人点头。
第108章 蜀地僧心映尘寰
天光大亮。
神京城的大街小巷彻底炸开了锅。
昨夜宁荣街上空雷龙咆哮、金光漫天的景象,大半个城池的人都看了个真切。
“听说了吗?昨晚有吃人的鬼物跑进城了!”
“可不是!听说长得青面獠牙,专门吸人魂魄。幸好天师老爷在府里,直接引来九天神雷,把那鬼物劈成了飞灰!”
“我的老天爷,这世上还真有妖怪。走走走,赶紧去道观上柱香,求张平安符!”
百姓们心有余悸。
他们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地涌向城外的玄真观和城内的各大道观。
道观门槛差点被踏破。
三清神像前香烟缭绕,道士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宁国府,正院。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寒。
“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惜春迈着小短腿,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她直奔坐在廊下的贾,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紧张,上上下下打量着贾的衣服。
“他们说昨晚有妖怪打架。哥哥,你没受伤吧?”
惜春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黛玉、探春、迎春和史湘云紧随其后走进院子。
贾放下手中的古籍,伸手将惜春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胡思乱想什么。”贾揉了揉惜春的脑袋,“你哥哥我是天下道门大天师,几个小毛贼而已,怎么可能受伤。”
探春走上前,拍了拍胸口:“昨晚那动静太吓人了。外面都在传,说是来了两个专门拘人魂魄的恶鬼。”
“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湘云好奇心最重,凑到跟前追问。
贾看着几双充满担忧和好奇的眼睛,笑了笑。
他自然不会把太虚幻境和警幻仙姑的事情说出来。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太沉重,也太危险。
“没外面传得那么玄乎。”贾语气轻松,“就是两个长得奇丑无比的野道士和疯和尚,拿着个破布袋子,想来府里偷东西。”
“偷东西?”迎春愣住了。
“对。”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了点障眼法,弄得乌烟瘴气。我嫌他们吵,就随手扔了张雷符,把他们劈跑了。”
惜春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贾捏了捏她的鼻子,“行了,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有我在,这宁国府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黛玉静静地看着贾。
她修出了法力,自然知道昨晚的动静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但她没有拆穿。
她知道,二哥是不想让她们担惊受怕。
“好了。”贾把惜春放下来,“去练剑吧。今日的任务没完成,谁也不许吃午饭。”
女孩们见贾确实没事,纷纷散去担忧,各自拿着木剑走到院子中央,开始演练养气剑法。
贾重新拿起古籍。
面板上的经验值随着他的阅读稳步上涨。
后院的窑炉方向,打铁声铿锵有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画面转至四川。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叶。
一处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地外,朝廷的平叛大军驻扎于此。
营地中央,站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以及几十名手持兵刃的士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前方那个穿着破烂灰色僧袍、光着脑袋的年轻和尚身上。
守真双手合十,神色平和地站在原地。
一名身穿太监服饰的内廷使者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流浪僧人守真,平息蜀地动乱,救济万民,大善于天下。特赐德号‘苍生苦士’,御赐金匾一面。另拨神京城南空地十亩,建别院一座,以彰其德。钦此!”
使者念完圣旨,将其合拢,双手递向守真。
周围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活佛!这是真活佛啊!”
“朝廷开眼了!大师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这是他应得的!”
几个老者激动地跪在地上,冲着守真的方向连连磕头。
旁边护卫的士兵们也面露喜色。他们跟着这个和尚一路走来,亲眼看着他为了保护难民,用肉身挡住叛军的刀剑。
这天下和尚多得是,但真正配得上这身僧袍的,他们只认眼前这一个。
守真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