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都成仙了,才发现是红楼 第44节

  下方一片死寂,士兵们脸上透着疲惫与麻木。

  大半夜被叫起来打仗,谁心里都不痛快。

  刘崇德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上百名名亲兵抬着几十个沉重的大木箱走上点将台。

  “砰!砰!砰!”

  木箱被当众砸开,盖子掀翻在地。

  白花花的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校场上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木箱,泛起贪婪的绿光。

  “每人先发二两开拔银!”刘崇德拔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到了秦安,砍一颗反贼的脑袋,再赏一两!上不封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丘八们不懂什么朝廷大局,不懂什么道门天师,更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们只认得眼前这白花花的银子。

  “杀!杀!杀!”

  八千人齐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将校场上空的云层都震散了。

  刘崇德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开拔!目标,秦安县!”

  八千大军快速涌出河州镇,向着秦安县疯狂扑去。

  夜色深沉。

  魔教、佛门、官兵。

  三方势力,近两万人马,带着各自的贪婪与杀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秦安县城死死锁在中心。

  ..........

  秦安县城,四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刀枪林立。

  夜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从城外荒野一阵阵吹来。

  丁奉节站在南门城楼上,脸色铁青。

  半个时辰前,他派出了锦衣卫中轻功最好、最擅隐匿的十二名好手,试图趁夜色出去探查一下外面魔教的情况。

  然而,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这十二人便只逃回来三个,且个个身负重伤,满身是血。

  “指挥使……出不去了……”一名锦衣卫总旗捂着被利器贯穿的腹部,艰难地喘息着,“外面的魔教妖人太多了……漫山遍野,起码有上万人,把秦安县围得像铁桶一样……”

  丁奉节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迟疑,立刻命人将伤者抬下去医治,随后转身快步走下城墙,与同样神色凝重的青玄子一同前往县衙后堂。

  后堂内,烛火摇曳。

  贾盘膝坐在木榻上,手中正翻阅着一卷南华经,神色宁静,仿佛外界的重重杀机与他毫无干系。

  “天师。”丁奉节单膝跪地,声音沉重,“突围失败了。城外的魔教妖人数量远超预期,已经集结了上万人。秦安县,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青玄子也抱拳道:“天师,魔教这是倾巢出动了,看这架势,是想把我们一口吞下。”

  贾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无妨。”贾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他们不聚齐,我还得费功夫去甘肃各处找他们。既然都来了,那便在这里,一战决生死吧。让大家安心休整,等待决战。”

  听到天师如此笃定从容,丁奉节和青玄子心中的焦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两人齐齐抱拳应诺,转身退下,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城防。

  时间在压抑的对峙中流逝。

  到了第二天傍晚,夕阳如血,将西方的天空染得一片赤红。

  大地突然开始微微震颤,沉闷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从西面官道传来。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探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支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开赴而来。

  迎风飘扬的战旗上,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是河州镇的兵马!”

  丁奉节站在城墙上,先是一喜,但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支朝廷的大军,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魔教的外围防线,不仅没有与魔教发生交战,反而与那些穿着黑袍、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魔教教徒汇合在了一处!

第54章 秦安城外战鼓鸣

  而此时河州镇大军之中,不少底层士兵看着周围那些奇装异服、手持奇门兵器的魔教教徒,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百户大人,那些不是朝廷通缉的反贼吗?咱们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一名小兵壮着胆子问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上级军官一鞭子抽在小兵的头盔上,厉声喝道,“总兵大人有令,咱们这次是协同作战!谁敢乱嚼舌根,军法处置!大家好好跟着总兵大人就行,少不了你们的影子!”

  士兵们顿时没有说什么了,同时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火热。

  中军大帐内,河州镇总兵刘崇德大步走入,对着端坐在白骨椅上的魔教教主吴启元拱了拱手。

  “吴教主,本将带着八千精锐,如约而至了。”

  刘崇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吴启元枯瘦的脸上挤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刘总兵果然信人。你放心,等攻破秦安,杀了贾,答应你的极品血丹,本教主定会如数奉上。届时,总兵大人突破大宗师,指日可待。”

  刘崇德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狂热,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此时,秦安县城墙上。

  看着城外那荒谬绝伦的一幕。

  大陈的官军大旗与魔教的血色骷髅旗并排飘扬,城内的两千锦衣卫和两千东厂番子皆是满腔怒火,目眦欲裂。

  “混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跟魔教妖人勾结来围杀天师!甘肃的官场,果然已经烂到了底!”

  丁奉节一拳狠狠砸在城垛上,坚硬的青砖被砸出几道裂纹。

  县衙后堂,贾听完锦衣卫的汇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甘肃烂成这样,若说没有当地驻军的包庇,魔教怎么可能如此猖獗。”贾神色淡然,“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到时候一起清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清晨。

  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城外的三方势力魔教教徒、佛门武僧、河州镇官兵,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如同三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死死盯住了秦安县城。

  东面城墙上,守真手持发黑的木棍,站在一众严阵以待的厂卫和道士中间。

  他顺着垛口向下望去,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东门外列阵的,不是魔教教徒,也不是叛变的官兵,而是两千名身穿灰色僧袍、手持戒刀的佛门武僧!

  领头的,赫然是两位浑身散发着大宗师气场的得道高僧!

  “这.......”

  守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握着木棍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标榜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门,竟然会与杀人如麻的魔教同流合污,来围攻一座满是无辜百姓的县城!

  周围的锦衣卫和道士们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纷纷将警惕和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守真。

  “我就说这和尚有问题!”

  “外面那群秃驴跟魔教是一伙的,他肯定也是内应!”

  一名龙虎山的道士拔出长剑,怒视着守真。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守真押解起来,直接送往了县衙后堂。

  后堂内,守真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双目空洞地跪在地上。

  信仰的崩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天师,这和尚果然是佛门派来的奸细,外面攻城的就有两千武僧!”

  押解的锦衣卫愤愤地禀报。

  贾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守真身上。

  在他的元神感知中,守真的灵台依旧清明如水,没有丝毫的魔气与杂念,只有无尽的悲哀与迷茫。

  “放开他。”贾淡淡开口,“他跟城外那些人不一样。”

  “可是天师……”

  锦衣卫还想说什么。

  “我说放开他。”

  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锦衣卫立刻松开手,退到一旁。

  有了天师的保证,众人也不再深究。

  贾看着仿佛丢了六魄的守真,缓步走到他面前。

  “佛门与魔教勾结,你觉得信仰崩塌了?”

  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守真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贫僧不懂……他们是高僧,为何要行魔道之举?佛祖的慈悲,难道都是假的吗?”

  “佛不在庙宇,而在人心。”

  “他们披着袈裟,满嘴慈悲,为了权势利益与魔教同流合污,那他们就是魔。”

  “你穿着破衣烂衫,只求一碗清水,心怀苍生,那你便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贾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钟。

  “小和尚,名门正派里也有败类,邪魔外道中未必没有性情中人。”

  “你修的是你自己心中的佛,而不是在寺庙中的佛,何必为他人的罪孽惩罚自己?”

  守真浑身一震,空洞的双眼渐渐重新聚焦。

  贾和青玄子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啊,除魔卫道,便是最大的慈悲!

  守真猛地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贾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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