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须发灰白,气息沉稳的老者莫老,躬身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本王知道了。”
周泽山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莫老,你说,若是我能得到这位新晋天师的支持,天下道门那些隐世的高手,会不会尽归我用?届时,我从皇帝手中夺回本该属于父王的一切,又有何难?”
“王爷,此事……怕是不易。”
“贾家当年在夺嫡之争中损失惨重,贾敬更是被打上了‘先太子旧部’的烙印,在道观里躲了十几年。”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真人得以翻身,他们岂会愿意再被卷入这趟浑水?”
莫老闻言,却并未附和,反而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他们不愿,本王便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周泽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王位,够不够?”
莫老摇了摇头,分析道:“王爷,那贾乃是道门真人,超凡脱俗,世俗的王爵权柄,怕是入不了他的眼。据探子所查,此子一心向道,唯对道门典籍感兴趣,其余皆不在意。”
“哈哈哈哈……”周泽山闻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智珠在握的自负,“莫老,你还是没明白。本王需要的,不是他贾站在我这边,而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站在我这边!”
莫老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瞬间明白了周泽山的想法。
借势!借这五百年第一位真人的煌煌大势!
“王爷可这事儿终究不靠谱啊!”莫老深深一揖,“天下人怕是能够看出来。”
周泽山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这事儿成了,我们就赚大了,要是不成,就当恶心皇帝他了!”
莫老见状点了点头,随即问:“那……王爷可有人选了?”
周泽山踱了两步,胸有成竹地说道:“宁国府那边,去接触贾珍。此人荒淫无度,贪婪短视,最易被富贵冲昏头脑,可为突破口。至于荣国府……就去接触贾赦。”
“贾赦?”莫老再次皱眉,“此人虽看似糊涂,可当年毕竟是太子伴读,未必没有城府。王爷,荣国府这边,是否要换个人选?”
“嗯……”周泽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双管齐下!你再派人,去接触荣国府的二房。”
“贾政那个伪君子?”
“不。”周泽山摇了摇头,嘴角上扬,吐出一个名字,“是他的媳妇。”
“根据探子回报,这位王夫人野心极大,掌控欲极强,心中只有她的宝玉和王家的利益。”
“拉拢了她,说不定还能让外界以为,连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都有意。这步棋,说不定比一个贾赦有用多了。”
莫老听得觉得可行。
左右不过是试探!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莫老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周泽山一人。
他背着双手,重新望向皇宫的方向,轻声呢喃:“等着吧……父王失去的一切,本王终会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
……
一日后,宁国府。
贾珍送走了一位神秘的访客,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连仪态都顾不上了,火烧眉毛似的冲进了正园。
“父亲!父亲!出大事了!”
园内,贾敬正在一旁观摩青玄子指点林黛玉等人练剑,闻声回头,便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慌张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皱。
贾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也顾不得旁人在场,压低了声音急道:“父亲,方才……方才义忠郡王府派人来见我,说是……想拉拢我们贾家。”
他将对方许诺的好处,以及隐晦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贾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盘膝读书、恍若未闻的贾,心中有了底气,转头看向贾珍,冷冷问道:“你怎么看?”
“老爷,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知道这浑水咱们家万万不能!”
“那义忠郡王,不过是想借二弟的势罢了!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绝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贾珍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贾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这个便宜大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勋贵世家自小的耳濡目染,到底还是让他保留了几分政治嗅觉。
然而,贾珍的下一句话,就让贾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只听贾珍一脸光棍地说道:“老爷,儿子现在就想抱着二弟这棵大树,安安稳稳地吃喝玩乐!什么王爷亲王,哪有我二弟这‘在世真仙’的身份来得实在?有二弟在,就算给那义忠郡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招惹我!我才不费那心思呢!”
贾敬被他这没出息的样气得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骂,转身走到贾身边,恭敬地问道:“哥儿,这事……你想参与吗?”
贾缓缓放下书卷,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老爷,我只想修行,红尘俗事,与我无关。”
第19章 一语点破郡王谋
“好。”
贾敬心中大定,他如今也只想抱着儿子的金大腿,早日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转头对贾珍吩咐道:“听到了吗?下次义忠郡王府再派人来,就给为父委婉地拒了。”
“是!儿子明白!”贾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着腰退了出去。
荣国府,东跨院。
贾赦此刻也送走了郡王府来客。
待那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贾赦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王爵?真当老子是蠢货,见着点骨头就摇尾巴?”
他低声啐了一口,心中却警铃大作。
如今贾家有贾这尊真神坐镇,连太上皇都得礼敬三分,他义忠郡王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画饼?
这事儿透着邪性。
贾赦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荣禧堂的方向,眉头紧锁。
宁府那边有敬大哥和哥儿在,他倒不担心。
可自己这府里,老二贾政是个读死书的废物,而他那位好二弟媳……
王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女人心里只有她的宝玉和王家的富贵,万一被这郡王府的空头支票迷了眼,做出什么蠢事,把整个贾家拖下水,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来人。”贾赦对着角落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气息沉凝。
“去,给我死死盯住二房,尤其是老二家的那个媳妇。”贾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久违的阴狠,“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第一时间报我。”
“是。”
黑影点头,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贾赦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连马车都没坐,独自一人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宁国府。
……
宁国府,贾敬的书房。
当贾敬听完贾赦的来意和担忧后,也瞬间沉了下来。
“义忠郡王的人,也找了珍哥儿。”贾敬缓缓道,“条件同样是王爵。”
贾赦一愣,随即冷笑:“看来这位小王爷,是广撒网啊。”
“敬大哥,这事儿不对劲。”贾赦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哥儿一心向道,对权势毫无兴趣,这事儿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晓。周泽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拉拢我们?”
两个在夺嫡风波中沉浮过的老狐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去问问哥儿。”
贾敬当机立断。
他如今早已习惯,凡事不决,问儿子。
正园内,贾依旧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卷道经,神游太虚。
听完贾敬和贾赦的讲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他不是要我们站队。”
贾赦和贾敬皆是一愣。
“他是要让天下人,‘以为’我们已经站队了。”贾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不能成事,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借我的势,为他聚拢人心,搅乱朝局。”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贾赦和贾敬此刻恍然大悟。
贾赦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换了别的王府,哪怕是暗中下绊子,贾赦也只会当成官场博弈,虚与委蛇。
但义忠郡王不同。
这个身份太敏感,尤其是跟他们贾家,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必须一刀两断,不留任何余地!
“敬大哥,”贾赦看向贾敬,沉声道,“如今必须跟义忠郡王撕破脸面!”
贾敬皱眉:“你想让谁去挑事?”
贾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坏笑,带着几分公报私仇的快意。
“还能有谁?”他一拍大腿,“老二家那个心肝宝贝,衔玉而生的宝二爷,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贾和贾敬闻言,看向贾赦的眼神都变了。
这家伙,是真损啊。
借机坑二房一把!
只听贾赦嘿嘿笑道:“让他去,既能把咱们贾家摘出来,又能敲打敲打老二家的蠢媳妇,防止她做白日梦。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告辞,返回荣国府布局去了。
……
当晚,荣国府,贾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