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99节

  大军行至虎牢关前三十里处,安营下寨。

  八路诸侯各据一方,营帐连绵,旌旗蔽日,与董卓军遥遥相对。

  一时间,虎牢关前,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虎牢关前,吕布大营。

  吕布正用绢布擦拭着方天画戟。

  其指修劲,抚过戟刃时,锋刃似亦柔顺几分。

  帐中诸将分列左右,屏息敛声,但目注之。

  空气中皮革金铁之气,杂牛油烛烟,沉沉可掬。

  良久,吕布置绢,举目环视诸将。

  忽启口,声不疾不徐,自有睥睨天下之概:

  “华雄见斩,尔等以为,盟军中何人能取之?”

  帐中寂然。

  诸将相顾,莫敢轻对。

  少顷,侯成出一步,拱手道:

  “将军,华雄骁勇绝伦,在凉州时即称猛将之冠。”

  “末将观彼关东之人,但知清谈玄虚、吟风弄月,岂比得我边地健儿?”

  “雄之死,多半中其奸计。”

  “或为乱箭所毙,或堕伏中,或遭暗算耳。”

  “若论两阵对圆,单骑决斗,关东岂有能敌雄者?”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言语间对关东诸侯满是不屑。

  吕布不置可否,但淡淡“嗯”一声,目转向张辽。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

  身长八尺,面如紫玉,目若寒星,在诸将中颇负威望。

  见吕布目至,略一沉吟,拱手道:

  “将军,末将以为侯成之言非是。”

  侯成面色微变,方欲启齿,张辽已续言之。

  其声沉稳,不疾不徐:

  “末将尝细询华雄麾下逃归之部曲。”

  “据亲历者所言,雄非死于暗算,亦非殁于乱军。”

  “乃两阵对圆,堂堂正正接战,为一少年郎所斩。”

  “彼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匹马出阵,与雄战不数合。”

  “便一枪中其要害,复以剑枭其首。”

  “此等本事,岂奸计所能为?”

  “末将以为,盟军中实有能者,我辈未可轻敌。”

  张辽言毕,帐中复寂。

  侯成面色青白相间,然不肯服,冷笑道:

  “文远,君言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所谓少年斩雄,不过败军之将饰非之辞耳。”

  “败则败矣,自当夸敌之强,以自解免。”

  “君我在边地转战多年,几曾见关东人中有像样英雄?”

  “彼辈何等德性,君岂不知?”

  张辽面色一沉,目若寒刃,直视侯成,声亦冷峻数分:

  “侯成,尔言殊无谓。”

  “胜败乃兵家常事,华雄既败,正宜从败中求教,岂可一味自欺?”

  “尔口口声声谓关东无人,然斩华雄之少年,岂非关东人耶?”

  “尔于对手为谁、有何本事,尚未弄清,便在此大言不惭。”

  “他日对阵,若缘轻敌而败,此责尔担得起乎?”

  侯成被此语噎得面赤,口欲张而不得。

  况张辽确实言言在理,己若再言,徒自取辱耳。

  帐中诸将皆俯首不语,气氛一时凝滞。

  吕布闻二人争执,微蹙眉,拭戟之手亦止。

  掷绢布于案,发“啪”一声轻响。

  声虽微,若投石深潭,激得诸将心头一颤。

  举目冷扫侯成、张辽,沉声道:“足矣。”

  仅此二字,若寒冰裂空,威不可犯。

  侯成与辽皆低首,不敢复言。

  吕布起身,方天画戟拄于身侧,戟刃寒光映面,愈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声虽平,字字若铁:

  “汝等争来争去,无非揣度。”

  “华雄究为堂堂所斩,抑或中计。”

  “彼少年是真有本事,抑或虚名。”

  “即争三日三夜,亦难有定论。”

  话音一顿,唇角微扬,露意味深长之笑,徐道:

  “既不明盟军虚实,前往一试便知。”

  “是骡是马,牵出遛之,立见分晓。”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俱凛。

  张辽方欲言,高顺已先出列。

  高顺素来寡言少语,在诸将中不甚显。

  然每言必中,每战必先。

  其人身长八尺,面黧黑。

  容色刚毅,甲胄在身,若铁铸然。

  向吕布一拱手,声虽低而异常坚定:

  “将军,相国临行有严令。”

  “但宜坚守,待联军来攻,不可轻出。”

  “将军若往试探,恐违相国之命。”

  “且我军新败,士气未复,此时出营,万一有失,反为敌所乘。”

  “末将请将军三思。”

  吕布闻言,面色微沉。

  他素不喜高顺

  此人性太拘执,不知通变,凡事但守军令,不肯逾越分寸。

  乃冷视高顺一眼,淡淡道:

  “尔未免太泥于令。”

  “相国言坚守者,恐我军贸然出击,中敌伏耳。”

  “我但引兵一探盟军虚实,观彼斩华雄之少年究系何人,非与死战也,有何不可?”

  “探明即归,何言违令?”

  高顺脸色不变,仍拱手道:

  “将军,战场之上,变在呼吸。”

  “试探之事,可遣斥候往,不必将军亲涉险地。”

  “将军乃三军之主,倘有疏虞”

  吕布不耐,挥手断之,声已有不悦:

  “……罢了罢了。”

  “吾意已决,毋复多言。”

  高顺嘴唇微动,终不复言。

  默退一步,面色愈沉。

  侯成见状,进前问道:

  “将军欲率多少人马?”

  吕布略思,道:

  “……三千铁骑足矣。”

  “但往探虚实,非攻城拔寨,何须众乎?”

  “三千精骑,来去如风,即盟军有伏,其奈我何?”

  张辽闻言,眉峰深锁,趋前拱手道:

  “将军,末将以为三千骑犹嫌不足。”

  “盟军只一少年便能斩华雄,足见其中实有能者。”

  “将军虽勇冠三军,然彼众我寡,不可不防。”

  “末将请将军多率人马,以备不虞。”

  吕布视辽一眼,目中有不耐之色,然亦知其所言非尽无理。

  沉吟片时,终颔首道:

  “也罢,既如此,尔等八人,随吾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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