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95节

  陪孙坚一行,亦可稍泄胸中块垒。

  二人方欲起身,太史慈在侧闻之。

  微蹙眉,趋至刘备旁,低声道:

  “明公,袁公路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其门第显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飞卿方才帐中已开罪于彼,今又陪孙长沙往寻其衅。”

  “只恐日后袁术衔恨在心,报复飞卿。”

  “明公宜劝止之,毋令飞卿此浑水。”

  刘备闻言,微微一笑,目视孙羽良久。

  徐徐摇首,轻声道:

  “……子义有所不知。”

  “飞卿素性如此,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彼既应孙长沙之邀,自有其考量。”

  “孙长沙既以酒相敬,彼当投桃报李。”

  “况袁术今日帐中折辱于彼,飞卿心中未必无忿。”

  “今欲为孙长沙鸣不平,正丈夫当行之事,吾岂可绝其意气?”

  稍顿,复言道:

  “至若袁术报复,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可因畏人报复而缩手缩脚?”

  “飞卿连华雄尚敢斩之,岂惧一袁术耶?”

  “且由他去。”

  太史慈闻罢,默然颔首,不再复言。

  孙羽随孙坚出帐。

  夜风拂面,清凉爽豁,帐中浊气尽涤。

  孙坚大步流星,甲叶铿锵,胸中怒火正炽。

  身后程普、黄盖、韩当等将随行。

  孙羽紧随其后,面色沉静,步履从容。

  袁术营帐在营区东隅,帐前大旗高悬,上书“后将军袁”四字,月色下猎猎有声。

  帐中灯火辉煌,丝竹笑语隐隐可闻,正酣饮作乐。

  孙坚至帐前,守帐卫士见其面色不善,身后将佐环列。

  心知不妙,欲入通报。

  孙坚却已推帐门,昂然直入。

  帐中,袁术正歪在席上,与几个幕僚饮酒谈笑。

  他怀中搂着一个歌姬,手中端着酒樽,面颊微红,已有几分醉意。

  见孙坚突然闯入,他先是一愣。

  旋即面色微变,推开怀中的歌姬,强作镇定。

  挤出一丝笑意,起身拱手道:

  “文台兄,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孙坚大步走到帐中,目光如刀,直视袁术,沉声道:

  “公路,坚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袁术面色愈发不自然,干笑一声,道:

  “文台有何事,但说无妨。”

  孙坚声如雷霆,震于帐中:

  “董卓与坚,素无仇隙。”

  “今坚奋不顾身,冒矢石而来,决死战者。”

  “上为国家除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

  “而将军却听信谗言,绝我粮道,致坚败于反贼之手。”

  “将军扪心自问,此事公耶?”

  语若刀锋,字字穿心。

  袁术面色骤变,赤白相间,唇颤不能言。

  帐中幕僚面如土色,俯首不敢仰视。

  其一文士,正昔日进谗于术者,汗流浃背,股战几欲先遁。

  孙坚继续说道:

  “坚自举事以来,所向克捷,未尝有此大败。”

  “将军若于坚有所不慊,明言可也,何用此下作手段,陷坚于死地?”

  袁术惶遽不能对,喉结上下,良久乃强挤一言:

  “文台息怒……此事……此事实非术之本意……”

  他目光扫诸幕僚,忽指那进谗文士,厉声道:

  “皆此人之过!”

  “此人在术前鼓舌摇唇,进谗言,谓文台若入洛阳,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术一时昏聩,误听其言,致有此事!”

  文士闻言,面无人色。

  吓得扑通跪地,叩头如捣蒜,颤声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小人……小人亦为将军计耳……”

  袁术面寒如铁,厉声道:

  “为吾计?汝几害文台,坏我盟军大事!”

  “来人!拖出斩之!”

  帐外卫士应声而入,拽文士出。

  文士哀号乞命,声渐远。

  俄而一声惨呼传来,帐中众人无不色变。

  袁术整理衣冠,向孙坚拱手道:

  “文台,此事诚术之过也。”

  “术已斩谗佞之人,为文台雪愤。”

  “尚冀文台念同朝之谊、共讨国贼之义,莫置胸中。”

  他面上强作笑意,其状反苦于泣。

  孙坚立于帐中,色犹阴沉,然胸中怒焰已消泰半。

  他心知术乃四世三公之裔,位列后将军,位在己上。

  且为盟主袁绍之弟,己虽长沙太守,实则亦寄袁术篱下。

  今日能迫其俯首认过、斩谗臣以谢,已属极限。

  若复相逼,反为不美。

  此前说过,士人圈子想找孙坚报仇时,是袁术力保。

  而孙坚也只能放弃荆州军领导权,转而跟袁术合作。

  虽然名义上归袁术统辖,但他心中其实是不服的。

  毕竟站在孙坚视角,袁术就是一个来摘桃子的人。

  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继续苦苦相逼,意义也不大。

  孙坚此来,也无非就是讨个说法。

  袁术这样高傲的人,都肯低头了。

  孙坚自然不好再继续相逼。

  乃深吁一气,徐徐拱手,沉声道:

  “公路既已处置谗人,坚复何言?”

  “惟愿公路此后以大局为念,毋再听宵小之辞。”

  “坚告退!”

  言毕,转身径去,步履如飞,不复回顾。

  孙羽亦随之出。

  程普、黄盖等将鱼贯相从,惟余袁术独坐帐中,面色阴晴不定,良久无言。

  出得帐外,夜风拂面。

  孙坚长吐胸中浊气,回顾孙羽,目含感激,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赖飞卿相伴。”

  “非飞卿在侧,坚恐压不住火性,或有过激之举。”

  孙羽急还礼,笑道:

  “……将军言重矣。”

  “羽不过随将军一行,何曾效尺寸之劳?”

  “将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数语间令袁公路俯首认过、斩谗臣以谢,此真手段也。”

  “羽侧立旁观,聊充陪衬耳。”

  孙坚摇首道:

  “……飞卿毋过谦。”

  “今日飞卿偕坚来此,便是为坚壮声色。”

  “袁公路见飞卿这般少年豪杰立于坚后,心中先自怯了三分,方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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