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79节

  他暗暗骂了一声,手中已无长兵器。

  唯一把弓尚在,只得持弓格挡。

  那两人枪法甚为凶狠,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如毒蛇吐信般连连刺来。

  孙策左遮右挡,那木弓如何经得住铁枪的猛刺。

  只听得“咔嚓”一声,弓臂断裂,孙策手中只剩半截断弓。

  他索性弃了残弓,空手与二人周旋。

  但终究身上有伤,面颊流血不止,视线渐渐模糊,脚下也有些踉跄。

  那许昭、许延二人见有机可乘,更是死战不退。

  两杆长枪如狂风暴雨般乱搠。

  孙策左臂中了一枪,右肋又挨了一刺。

  战袍破碎,鲜血浸透,胯下乌骓马也挨了两下。

  嘶鸣不已,四蹄慌乱地原地打转。

  孙策心中暗自叫苦,他此刻伤重力疲,且战且退。

  退到一棵大树之下,背靠树干,勉力支撑。

  他心中念头飞转:没想到自己纵横江东数年,未曾遇过敌手。

  今日竟要折在这三个无名小卒手中?

  许贡已死,其门客竟如此忠心,倒也是条汉子。

  只可惜今日你死我活,各为其主罢了。

  正危急之间,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呼喝:

  “将军!将军在何处?”

  孙策精神一振,拼尽残余力气,回首大叫:

  “杀贼!程普速来!”

  那马蹄声骤然加快,片刻之间,程普已引着数骑从林间冲出。

  程普远远望见孙策浑身浴血、背靠大树勉力支撑的景象。

  不由得目眦欲裂,大喝一声:

  “贼子敢尔!”

  拍马舞刀直冲过来。

  身后数名亲兵亦齐声呐喊,策马跟上。

  许昭、许延见对方援军已至,知道今日无法得手。

  欲待转身逃走,却已来不及了。

  程普马快刀疾,一刀劈下,将许昭连人带枪砍翻在地。

  其余亲兵一拥而上,将许延围在核心。

  刀枪齐下,片刻之间便将其砍为肉泥。

  程普随即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孙策面前。

  见他面上一个血窟窿仍在汩汩冒血,身上数处枪伤,战袍几乎被血浸透。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

  “将军!将军伤势如何?”

  孙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血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咧嘴笑了一笑,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豪气:

  “德谋……不妨事,些许小伤,要不了孙某的命。”

  话未说完,身子便晃了一晃,往程普怀中倒去。

  程普慌忙扶住,急令亲兵撕下衣袍。

  割成布条,手忙脚乱地为孙策裹伤。

  那面颊上的伤口最是吓人,箭簇穿透之处。

  皮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

  程普一面裹伤,一面手指微微发颤。

  他跟随孙策多年,从未见他伤得如此之重。

  众人七手八脚将孙策抬上担架,又寻了一辆军中的简易板车。

  铺上软草与战袍,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其上。

  程普亲自策马在旁护卫,一路疾驰,直奔寿春城而去。

  那乌骓马亦被牵在后面,马身上几处枪伤还在渗血,垂着头,步履蹒跚。

  却说周瑜这日在淮水之畔操练水军。

  新募的士卒正乘着战船在江面上练习列阵、转向、登岸诸般科目。

  周瑜立于岸上高台,手执令旗,不时发出号令。

  他面上带着几分满意之色,这支水军虽然初成。

  然训练已有数月,已颇见章法。

  正当他准备传令收队之时,

  忽见一骑快马自城中方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满头大汗,远远便高声喊道:

  “周都督!周都督!”

  “孙将军在山中遇刺,重伤垂危!”

  “程将军已护送回城,请周将军速回!”

  周瑜闻言,手中的令旗“啪”地落在地上。

  他面色骤变,那素来从容淡定的眉宇间陡然涌起一股惊骇之色。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你说什么?孙将军如何?”

  那骑士滚鞍下马,跪地答道:

  “孙将军在丹徒西山逐鹿之时,遭许贡家客三人伏击。”

  “面颊中箭,身上数处枪伤,程将军赶到时已血流满面,人事不省!”

  周瑜听罢,只觉一阵眩晕,眼前仿佛浮现出孙策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孔此刻被鲜血覆盖的模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沉声道:

  “备马!速回寿春!”

  他连水军操练之事都顾不上交代,只匆匆对身边副将嘱咐了一句“收队回营”。

  便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沿途风掠耳畔,路旁的稻田与村落飞速后退。

  周瑜心中却如乱麻一般。

  他在马背上默默思忖:

  许贡已死多日,其门客竟能隐忍至今,潜伏于山林之中伺机而动。

  这份隐忍与仇恨着实可怕。

  自己当日便曾劝兄长处置许贡之事需谨慎,不可过于酷烈。

  兄长却执意绞杀,还悬首示众、抄没家产,如今果然种下祸根。

  他想到这里,又暗暗自责:

  自己明知许贡门客众多,其中必有死士。

  却未能多加防备,未能劝兄长加强护卫。

  若早料到这一步,多派些亲兵随行护卫,何至于此?

  周瑜马不停蹄奔回寿春,尚未入城,便远远望见州府门前聚集了许多军士。

  人人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他翻身下马,也不及与众人寒暄,径直大步往里走。

  穿过前堂,转过回廊,来到孙策所居的内室。

  门前站着两名医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周瑜到来,慌忙躬身行礼。

  周瑜一摆手,快步跨入门内。

  只见孙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

  面颊上裹着厚厚的白布,布上透出殷红的血迹。

  他身上数处伤口亦已包扎妥当,战袍已换下。

  盖着一床薄被,呼吸微微急促,显然伤痛未减。

  程普守在床边,满脸忧色,见周瑜进来,起身拱手道:

  “周都督,可算来了。”

  周瑜微微点头,行至榻前,俯身细看孙策伤势。

  只见那面颊上的白布裹得极紧,仍有血水隐隐渗出,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压低了声音,问程普:

  “箭头可曾取出?毒可曾清理?”

  程普摇头叹道:

  “医者说箭簇上淬有毒药,虽已拔出。”

  “然毒已入骨,非朝夕可解。”

  “眼下只能敷药止痛,待其慢慢将毒血排出。”

  “医者嘱咐,须静养百日,不可下床行动,更不可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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