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65节

  刘备一愣,道:

  “奉孝之意是?”

  郭嘉略略倾身,道:

  “明公,左右所虑者,乃吕布之‘行’。”

  “而嘉所欲陈者,乃明公之‘势’也。”

  他顿了顿,伸出第一根手指,道:

  “其一,用其勇,不授其权。”

  “吕布赤兔马、方天画戟,虎步天下。”

  “此乃明公帐下独一无二之利刃。”

  “明公只需授其先锋之衔,令其冲阵斩将。”

  “却不予其调兵遣将、坐镇一方之实权。”

  “刀刃再利,握于明公之手,则只伤敌而不伤己。”

  “其二,驱其仇,不养其志。”

  “吕布与袁绍,素来有隙。”

  “吕布曾投袁绍,为其破张燕于常山。”

  “却因骄纵而遭绍忌恨,几被刺杀。此二人之怨,深入骨髓。”

  “明公若遣吕布攻袁绍,乃是以私仇激其死战。”

  “吕布为报旧怨,必竭力向前。”

  “待其与袁绍两虎相争,明公坐收其利,岂不善哉?”

  他说到此处,见刘备神色微动,便又竖起第三指,声音微沉:

  “其三,天下未定,明公切莫自缚手脚。”

  “明公常以仁德示人,然‘仁德’二字。”

  “对君子可用,对小人亦可用。”

  “用之得当,便是驾驭之法。”

  “今若因惧害贤之名,而将天下第一猛将拒之门外,令其转投袁绍或刘表,则明公他日必受其害。”

  “用其人而防其心,给其位而夺其柄,此方为明主之道,何来‘害贤’之说?”

  郭嘉说到最后,目光直视刘备,语声斩截,毫无回旋余地。

  刘备静静地听了许久,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了几敲。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中一棵老槐树正抽新芽,满枝嫩绿,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他心中那些犹豫与顾虑,仿佛也被这阵风吹散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

  “奉孝之言,句句在理。”

  “备若再用不好吕布,便是备之过也。”

  刘备当即命简雍去传唤吕布,表吕布为平东将军。

  打算用其为先锋。

  ……

  且说吕布自白门楼归降刘备以来,虽然刘备面上待他甚厚。

  每日酒肉不断,府邸也拨了一所宽敞的院落供他居住。

  然吕布心中却始终如履薄冰。

  他每夜宿于榻上,耳中仿佛还听得见当年城楼上曹操那一声“缚虎不得不急”的冷笑。

  他自知命如悬丝,刘备虽宽仁。

  然其帐下诸将,尤其是张飞,自虎牢关一战后便对他没有好脸色。

  每逢相见,张飞那圆睁的环眼之中,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警惕。

  吕布寄人篱下,只得时时隐忍。

  将那一腔烈气按在胸中,不敢发作。

  这日清晨,天色晴好。

  吕布正在堂中与妻魏氏闲话家常,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有人高声喊道:

  “温侯!今日天气晴和,何不出去游猎一番,散散胸中郁气?”

  吕布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成廉、侯成二人牵着马,背着弓,笑嘻嘻地站在阶下。

  吕布心中一动,暗道:

  “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他回头看了魏氏一眼,魏氏微微颔首,道:

  “将军自去,妾身无妨。”

  吕布当即换上一身劲装,佩了弓矢,提了方天画戟。

  翻身上了赤兔马,与成廉、侯成并数名亲随,策马出了城门。

  一行人沿着青州城外的官道向东而行,渐入丘陵地带。

  但见四野新绿初萌,溪水潺潺,山间野花点缀在草丛之中。

  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吕布骑在马上,迎着温煦的春风,胸中那股压抑了数月之久的闷气稍稍散了些。

  他纵马驰骋,张弓搭箭。

  连射数只野兔与山鸡,箭无虚发。

  引得成廉、侯成等人齐声喝彩。

  吕布面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

  “这点小把戏,算不得什么。”

  “当年在并州时,布曾一箭射落过天上双雕。”

  成廉奉承道:

  “温侯神射,天下皆知,何须自谦?”

  众人且行且猎,日近中天之时,收获已然颇丰。

  马背上挂着野兔、雉鸡、山麂,沉甸甸的。

  正行间,忽见前方草丛中一动。

  一头獐子猛地窜出,四蹄腾跃,朝着山林深处疾奔而去。

  吕布精神一振,喝道:

  “好畜生!看某擒你!”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一道赤色闪电般追了上去。

  那獐子甚是矫健,左突右拐,在密林间穿梭。

  吕布紧追不舍,越追越深。

  成廉、侯成在后连声呼喊,但赤兔马何等神速,片刻间便将众人远远甩开。

  吕布追了一阵,那獐子忽然钻入一片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吕布勒住马,四下张望。

  只见四周尽是参天古木,枝叶交覆,遮天蔽日。

  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他心中微微一沉,知道自己迷了路。

  他策马沿着一条隐隐约约的小径前行,约莫走了两三里。

  忽然眼前一亮,那密林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山坳来。

  吕布定睛看去,只见那山坳之间。

  竟有一片平整的田地,禾苗青青,长势喜人。

  田间几道沟渠蜿蜒交错,水流清澈。

  田边搭着三五间茅舍,竹篱环绕,篱上爬着青藤。

  开着几朵浅紫色的小花,朴素之中透着一股雅致。

  田埂旁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婆娑,树下放着一张矮几。

  几上摊着几卷竹简,一名少年正坐在几后。

  凭几而读,神态安闲。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一书。

  吕布心中一动,暗道:

  “这荒山野岭之中,竟有这等人物?”

  “看他气度,绝非寻常农人。”

  他翻身下马,将赤兔马系在路边一棵树上。

  整了整衣袍,走上前去,拱手道:

  “某乃五原吕布,因逐獐而迷途,误入此地。”

  “敢问足下高姓?此田可是足下所种?”

  那少年闻声,缓缓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竹简。

  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还了一礼。

  吕布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身长八尺,面如冠玉。

  眉聚山川之秀,目含星斗之光。

  虽穿着粗布衣裳,脚蹬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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