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待我恩重如山。”
“以命报之,万死不辞。”
袁术点了点头,道:
“今大势已去,吾有一事,只求你为吾去办。”
张道:“主公但说,必尽全力。”
袁术俯下身来,低声道:
“吾出城之后,你便化作平民,混入城中百姓之中。”
“孙羽破城之后,必行安民之举,你便趁乱混出城去。”
“一路向北,潜往青州,刺杀刘备。”
他顿了顿,又道:
“刘备乃孙羽之主,若刘备死,孙羽便失根基,青徐必乱。”
“吾虽死,亦无恨矣。”
此前说过,历史上的袁术非常擅长挑拨离间、暗杀等下三滥手段。
陈王刘宠,就是袁术派张去刺杀的。
袁术对张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刘宠的武艺可是诸侯王中相当高的,毕竟其极为“善射”嘛。
刘宠都能干死,干死一个刘备不在话下。
张听了,面色微变,但随即拱手道:
“主公放心,必不负所托。”
袁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你去罢。”
张躬身退下,消失在人群中。
安排妥当,袁术翻身上马。
率领三百残兵,向东门疾驰而去。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寿春城的街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座他曾称王称霸的城池,如今已是满目疮痍,街巷无人。
只有饿殍横陈,鸦雀啄食。
他收回目光,不再回头,纵马向东门冲去。
城门大开,袁术率众冲出。
他本以为自己选在黎明突围,孙羽必未及布防。
然而他刚出城门,便听见一声弓弦响动。
紧接着一排箭矢迎面射来,十余名骑兵应声落马。
袁术大惊失色,勒马望去,只见东门外的一片浅水中。
赵云横枪立马,身后骑兵列阵严整,如同一道铁壁。
他朗声道:“袁公路!云已在此等候多时矣!”
声如洪钟,在晨光中远远传开。
袁术心中叫苦,他万万没想到赵云竟会在此等候。
他当即大喝道:
“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三百残兵齐声呐喊,纵马冲向赵云的枪阵。
赵云也不退让,一挺手中长枪,大喝道:
“冲!”
一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迎面对上袁术的残兵。
两军相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袁术的残兵虽是死士,然连日饥饿,体力早已不支。
反观赵云的骑兵,个个精神饱满,枪法凌厉。
一个照面,袁术的残兵便被冲散大半,死伤无数。
袁术身边仅剩的数十名死士拼命护住他,奋力厮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个个浴血奋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挡住赵云的冲锋。
袁术趁此机会,带着两个随从,从侧翼杀出,落荒而逃。
他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如闷雷般回荡。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催马向前。
奔出数里,袁术稍稍放缓马速,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前方喊声大作。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河道上,数十艘泥鳅排列阵横截而去,船头弓弩手张弓以待。
为首一人,白袍羽扇,正是周瑜。
袁术勒住马,面色惨白如纸。
他回头望去,身后空荡荡,两个随从也早已不知去向。
前有水军截路,后有赵云追兵。
他走投无路,欲哭无泪。
他身旁最后两个随从也跪倒在地,抱头痛哭,哽咽道:
“完了,全完了……”
袁术骑在马上,浑身颤抖。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马颈。
他身子一晃,从马上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泞之中。
他躺在泥地里,满身污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嘶声道:
“袁公路……如何至此耶!”
声音凄厉,充满不甘。
他喊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呕血。
双目圆睁,渐渐没了气息。
周瑜站在排上,望着袁术的尸首,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命人将袁术的尸首打捞上来。
他走到近前,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
如今已是双目暴突、面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周瑜摇了摇头,道:
“念你也是一方诸侯,且以棺木盛殓,待我兄长发落。”
命人将尸首裹上白布,抬上排去。
却说城中,袁术既去,群龙无首。
守军听闻袁术已逃,军心大溃,纷纷弃械投降。
纪灵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将刀横在颈上,便要自刎。
身旁一个亲兵抱住他的手臂,哭道:
“将军不可!城中还有数万百姓。”
“若将军死了,谁来约束士卒,保百姓平安?”
纪灵听了这话,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良久,将刀掷在地上,道:
“也罢,开城投降。”
孙羽的军队陆续入城。
他们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行进,两旁是残破的房屋。
街面上积着泥水,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家具。
偶尔有饿得脱了形的百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这支军队。
孙羽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凝重。
他吩咐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下去,全军不得扰民,凡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传令兵应声而去。
孙羽又看向周瑜:
“公瑾,你带水军去清理城中的积水。”
周瑜拱手道:“领命。”
孙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不是入府安歇。
而是带着工兵直奔芍陂大堤。
他站在堤上,看着那五个已经掘开的决口,水还在汩汩往外流。
他对郑远道:“伯达,速速堵住决口,先将水势止住。”
郑远领命,带着工兵们搬运草袋、填入碎石,将那五个决口一一堵住。
接着,孙羽又命人掘开下游事先挖好的三条泄洪渠,将城内的积水引入淮河。
渠口掘开,积水便顺着渠道奔流而去,城内的水位缓缓下降。
那些被水浸泡了多日的房屋,终于露出了潮湿的地基。
孙羽亲自站在齐膝深的水中,指挥士卒打捞溺毙的牲口。
那些牲口尸首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肿胀发臭。
士卒们将其打捞上来,集中堆在一处,浇上桐油,点火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