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你水军在每日午后,假装从淝水上岸‘打草谷’,驱赶那些散户向东北方向逃窜。”
“动作要逼真,不可让城头哨兵看出破绽。”
周瑜领命。
当日下午,他便率领数十艘快船,从淝水驶出,靠岸登陆。
将士们高声呐喊,持刀扬枪,做出一副劫掠的架势。
那些散户见水军来势汹汹,惊慌失措。
纷纷丢下家当,扶老携幼向东北方向逃去。
与此同时,徐晃派出数十骑便装,在逃窜路线上“恰巧”出现。
那些骑手装束与寻常百姓无异,却口音生硬,动作敏捷。
他们引导着那些惊慌的散户,一路向预设的安置点而去。
散户们只当是遇见了好心的路人,哪里知道这竟是事先安排好的计策?
如此一来,即便寿春城头的哨兵望见城外炊烟减少、人烟稀少。
也只以为是周瑜水军骚扰所致,而非系统性撤退。
袁术的斥候远远望见,回报说是“水贼打草,百姓惊逃”,袁术便未放在心上。
第六日,迁移的最后一步开始彻底切断寿春城与城外的一切联系。
徐晃的游骑封锁了所有进城的乡间小道,凡是见到有人挑菜、赶猪、背柴往城门口走,一律拦截。
那些百姓不明所以,有的哭闹,有的哀求,有的怒骂。
游骑们也不生气,只是一边拦截,一边发给双倍补偿。
有一个老菜农,挑着一担青菜,气喘吁吁地走了十几里路。
刚到城门口附近,便被游骑拦住。
他急了,跺脚道:
“老朽进城卖菜,何故拦我?”
游骑拿出一串铜钱,塞到他手中,道:
“老人家,今日城中有瘟疫,官府封了城。”
“你这菜卖不得,快跟我们走,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老菜农将信将疑,摸着那沉甸甸的铜钱,又见游骑语气诚恳。
便不再坚持,跟着游骑走了。
就这样,短短两日,寿春城外的所有补给通道全部被封死。
城内百姓很快便察觉了异常
菜价飙升了三倍,粮市也开始出现抢购。
那些平日里靠城外菜农供应蔬菜的居民,如今只能以高价买粮。
袁术在城中闻报,招来阎象,问道:
“城外菜价如何?”
阎象拱手道:“主公,菜价暴涨,粮市亦不稳。”
“据说是孙羽围城,城外百姓惊逃,无人送菜进城。”
袁术皱眉道:“孙羽这厮,果然是要长期围城。”
“罢了,传令下去,开仓放粮,稳定市价。”
“再令守军加紧巡逻,不得让孙羽靠近城墙。”
阎象领命而去。
袁术却不知,他所看到的“围城”景象,不过是孙羽精心布置的假象。
城外真正发生的事,远比围城更加致命。
第七日傍晚,一名从城西逃回的斥候来报:
“主公,末将奉命出城哨探,见城西各村人烟稀少。”
“往常村口晒谷场上的鸡鸭不见了,田埂上晾晒的渔网也没有了。”
“甚至有几户人家的门板都被卸走了。”
袁术听了,面色一沉。他负手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不像单纯的围城。
若是围城,敌军当据营立寨、掘壕布阵才对。
怎会连门板都卸走?
这分明是清野
将城外所有的物资和人口全部移走,让城池变成一座孤岛。
他停下脚步,对杨弘道:
“孙羽这是在清野。”
“他要把寿春变成一座孤城,让我军无粮可补、无人可征。”
杨弘拱手道:“主公明鉴。”
“孙羽此举,分明是要长期围困。”
“我军当早做准备,多积粮草,严防死守。”
袁术点头道:“传令下去,各门加派守军,不得轻出。”
“粮草统一调配,按人头发放。”
他想了想,又道:
“再派一队哨探,出城去查探迁移百姓的去向,看能不能抢回一些人回来。”
当夜,袁术令部将纪灵率八百骑兵从东门潜出,试图追上迁移队伍,抢回人口充当劳役。
纪灵领命,带着八百骑兵,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东门。
却说赵云虽在安置点忙碌,却并未放松警惕。
他在通往安置点的必经之路上,早已布下了伏兵
周瑜的五百水军弃舟登岸,埋伏在道路两侧的芦苇荡中。
那些水军将士个个水性精熟,又擅长在水边地形作战。
他们埋伏在芦苇荡中,如同蛰伏的毒蛇,只待猎物上钩。
纪灵的骑兵行至半途,忽然一声梆子响,两侧芦苇荡中弩箭齐发。
那些箭矢射程极远,准头极佳,专射马匹。
战马中箭,嘶鸣倒地,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紧接着,数百名水军从芦苇荡中杀出,手持钩镰枪,专砍马腿。
一时间,惨叫声、马嘶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纪灵的骑兵在狭窄的道路上无法展开,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他拼死杀出重围,带着残余的三百余骑狼狈逃回城中。
来时八百,归时三百,折损过半。
袁术闻报,面色铁青,拍案道:
“孙羽小儿,竟早已设下埋伏!他这是存心要断我耳目!”
从此,袁术再不敢轻易派出大队人马出城。
寿春城,如同被蒙住了双眼,对外界一无所知。
然而袁术并非全无防备。
他在察觉城外异常之后,本能地加强了西墙和北墙的防水措施。
他命守军将城根用沙袋堆高,又试图掘开护城河下游以排水。
他心中隐约觉得,孙羽可能会用水攻。
但他并不确定,也不敢下定论。
孙羽对此早有预判。
他在第一次试放小水时,已悄悄命工兵在护城河下游的三个出水口投下了装满碎石和草绳的竹笼。
那些竹笼沉入水中,将出水口堵得严严实实。
护城河的水位只进不出,越涨越高。
袁术的士兵掘了半夜,发现下游河道被堵死,又不敢出城太远,只得无功而返。
袁术闻报,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下令将城根继续加高,沙袋垒了一层又一层,如同一道临时护墙。
更为致命的是,
袁术在察觉城外异常后,做出了一个看似理智、实则正中孙羽下怀的决定
他将驻扎在城外四座小营中的两千守军全部调入城内。
这些守军原本分驻城外,控制着制高点和望哨。
他们一旦撤回,等于放弃了城外所有耳目。
从此,孙羽的工兵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夜间挖掘主水渠,而无人察觉。
那些工兵在月光下劳作,铁锹翻飞,泥土飞扬。
却再也不必担心被袁术的哨探发现。
芍陂大堤上的三道闸门,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寿春。
与此同时,城内的人口骤然增加,粮食消耗急剧上升。
原本寿春城中便有十万居民,加上城外撤回的两千守军,人口更多,粮仓的压力更重。
袁术不得不削减每日的粮食配给,百姓们开始挨饿,怨声载道。
阎象私下对杨弘叹道:
“撤回城外之兵,看似巩固城防,实则自断耳目、自增粮耗。”
“此乃自掘坟墓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