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且莫言，你我各执笔写于手上，如何？”
周瑜笑道：
“兄长有此雅兴，瑜敢不从命？”
当下，二人各自取笔，在手心写字。
孙羽背过身去，在左手心写了一个字。
周瑜也在右手心写了一个字。
二人写毕，转过身来，相视一笑。
赵云等人围上前来，想看个究竟。
孙羽与周瑜同时伸手，摊开手掌
只见孙羽手心写着一个“水”字，周瑜手心也写着一个“水”字。
二人见了，相似大笑，声震四野。
赵云、徐晃等将见了。
亦抚掌而笑，纷纷感叹：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
“府君与周都督真是心有灵犀！”
孙羽笑道：
“公瑾，你我想到一处去了。”
“只是不知，公瑾打算用哪条水？”
淮南之地，水网密布，水攻的确是最优解。
周瑜便道：
“兄长且随我来。”
他策马前行，孙羽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一处高地，周瑜勒住马，指着南面道：
“兄长请看，那是何处？”
孙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寿春城南，有一片浩瀚的水面。
水面宽阔，碧波荡漾，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光。
远远望去，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大地上。
孙羽问道：
“那是何处？”
周瑜道：
“此乃芍陂，春秋时楚国令尹孙叔敖主持修建。”
“陂周百二十里，通过堤坝蓄水，可灌溉万顷良田。”
“素有‘天下第一塘’之称。”
他顿了顿，又道：
“芍陂位于寿春城南侧，地势高于寿春城。”
“若能从芍陂引水，以水攻寿春”
“那滔滔洪水倾泻而下，寿春城再坚固，也挡不住水势。”
寿春城周围是一片广阔的湿地。
这种低洼的地形，为“水攻”这种战术提供了天然的“蓄水池”。
所以历史上也不乏将领们用水攻，攻打寿春的例子。
比如著名的北魏攻打南齐之战。
北魏出动二十万大军猛攻寿春，南齐守将垣崇祖没有正面硬拼，而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事先在寿春城西北的肥水河道上筑起堤坝，蓄积成一个巨大的水库。
当北魏主力聚集在城北准备攻城时，垣崇祖下令决开堤坝。
蓄积已久的洪水瞬间倾泻而下，将毫无防备的魏军冲得七零八落。
《南史》记载，魏军“溺死千数”，不得不狼狈退军。
这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利用水攻成功防守的战例。
当然，也有进攻成功的。
如公元573年，南朝陈的名将吴明彻率军北伐，目标直指被北齐占据的寿春。
吴明彻围城之后，没有选择强攻，而是“遏肥水灌城“。
这一招效果极为致命。
大水灌入城中后，城墙虽然没塌。
但城内长期浸泡在潮湿环境中，地下水位上升，导致疫病蔓延。
守军和居民“多患痢疾，手脚都肿了“，死者高达十分之七。
吴明彻见敌军士气崩溃，趁机四面猛攻。
一鼓作气拿下寿春，生擒了北齐守将王琳。
故此不难看到，寿春这种座地势低洼的城池，天生就是用来被水淹的。
周瑜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他心中暗暗盘算，水攻之法，自古有之。
若能成功，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寿春。
甘宁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大喜道：
“周都督此计甚妙！”
“既如此，计可速发！”
“宁愿率本部人马，前去掘堤！”
甘宁说这话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自从投了青州军，一直想立个大功，好让人刮目相看。
孙羽却摆了摆手，道：
“兴霸且慢。”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叹道：
“实不相瞒，吾此前便想过此策。”
“只是心中有隐忧，迟迟未能决断。”
周瑜问道：
“兄长是担心百姓一同受害？”
孙羽点头道：“正是。”
“寿春城中，少说也有十万居民。”
“此外还有大量难民，从淮南各地逃入城中避难。”
“若以水攻，水势一发。”
“不分军民，老幼妇孺皆成鱼鳖。”
“吾不忍为此事也。”
孙羽说这话时，声音低沉，眼中满是忧色。
他心中暗暗想道，为将者，当以保全百姓为先。
若为破城而不择手段，与那残暴的袁术何异？
甘宁听了，急道：
“府君，战事一起，百姓必遭离难。”
“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挽回。”
“府君身为主帅，岂可妇人之仁？”
“若因一念之仁，坐失良机，致使战事迁延日久。”
“到时候死伤的百姓，只怕更多！”
甘宁说这话时，面色涨红，语气急切。
他心中暗想，孙羽虽然仁义。
但在这乱世之中，仁义往往成不了大事。
周瑜沉吟半晌，亦道：
“兴霸所言极是，兄长不妨细想。”
“当年幽州牧刘虞，亦是以仁义著称。”
“与公孙瓒交战时，刘虞不肯焚烧百姓房屋，唯恐伤及无辜。”
“结果公孙瓒用火攻，顺风纵火，大破刘虞。”
“刘虞兵败身死，幽州百姓反遭更大的兵祸。”
他顿了顿，又道：
“今日之事，与此相似。”
“水攻或许会害及一方百姓，然则若能早日平定天下。”
“对天下百姓来说，却是幸事。”
“长痛不如短痛，此理至明。”
周瑜说这话时，语气从容，目光深邃。
他心中想的是天下大势，而非一城一池的得失。
孙羽听了，微微颔首，叹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此语诚不我欺。”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公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