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会意,挥手让众人退下。
只留孙羽、徐庶、贾诩三人在侧。
然后道:
“余下之人,皆吾心腹。”
“小郎有言,但说无妨。”
司马懿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双手呈上,郑重地道:
“使君,此乃天子诏书,请使君过目。”
刘备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接过黄绢,展开来看。
只见那黄绢上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一行行文字,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
刘备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完之后,长叹一声,双手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慨叹之色。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懿,声音有些哽咽地道:
“不想天子对备如此看重,备……备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司马懿目光炯炯,看着刘备,道:
“使君,天子陷于囹圄,为奸臣所迫,日夜盼望使君前去解救。”
“使君身为汉室宗亲,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投鼠忌器吗?”
司马懿观察很敏锐,一下便看出了刘备对全面与河北开战一事有迟疑。
所以立马发动道德绑架之技。
刘备听了这话,心中一震。
他站起身来,将衣带诏小心收好,然后在屋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孙羽、徐庶、贾诩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刘备正在做最后的决断。
过了良久,刘备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众人,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备意已决,与袁绍决一死战!”
孙羽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
“主公英明!”
徐庶、贾诩也纷纷拱手称贺。
司马懿站在一旁,看着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暗暗观察刘备的神色,又看了看孙羽等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备走到司马懿面前,拱手道:
“仲达远道而来,送此重要诏书,备感激不尽。”
“备已在府中备下薄酒,请仲达暂歇一日,容备份稍尽地主之谊。”
司马懿连忙道:“使君客气了。”
“懿此来,不过是奉天子之命,送诏书而已,不敢当使君如此厚待。”
刘备笑道:
“仲达不必过谦。”
“来来来,请入席。”
当下,刘备设宴款待司马懿。
席间,刘备与司马懿谈论天下大势,问及河内风土人情。
司马懿对答如流,言辞犀利,见识不凡。
刘备心中越发欣赏,暗想:
“此子才华横溢,若能留在身边听用,必是大才。”
酒过三巡,刘备看着司马懿,笑道:
“仲达才华出众,备甚是欣赏。”
“不知仲达可愿留在备帐下,共谋大业?”
司马懿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他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孙羽、徐庶等人,沉吟片刻,拱手道:
“使君盛情,懿心领了。”
“然懿家在河内,上有老母需要奉养,下有幼弟需要教导,实在不能远离。”
“况且”
他顿了顿,道,“懿才疏学浅,不堪大用,恐怕辜负使君厚望。”
刘备见司马懿婉言拒绝,也不强求,笑道:
“既如此,备也不勉强。”
“仲达他日若有闲暇,可常来青州走动。”
司马懿拱手道:“多谢使君。”
“懿若有机会,必当再来拜见。”
刘备心中明白,司马懿之所以不肯留下,恐怕是不看好这场大战。
毕竟河南河北一旦全面开战,势必使天下陷入一场空前的浩劫与动荡。
司马懿不愿卷入其中,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暗暗叹息,却不便说破。
宴罢,司马懿告辞离去。
刘备送至府门外,握着司马懿的手,道:
“仲达此去,路上小心。”
“待备扫平袁绍,再与仲达把酒言欢。”
司马懿躬身道:
“使君保重。”
“懿告辞了。”
说罢,司马懿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刘备站在府门前,望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孙羽走上前来,低声道:
“主公,司马懿此人,才华确实出众。”
“只是心思深沉,难以捉摸。”
刘备点了点头,叹道:
“……备也知道。”
“然人才难得,他既不肯留,也不好强求。”
“罢了,罢了。”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孙羽,目光中透着几分决绝,道:
“飞卿,你掌管青州兵马,可传备之令。”
“即刻动员青州全部军马,准备与袁绍决战。”
孙羽拱手道:
“遵命!”
刘备又道:
“即刻修书给徐州牧曹操,让他动员徐州全部军马。”
“再修书给兖州牧云长,让他动员兖州全部军马。”
“三州齐发,誓与袁绍一决雌雄!”
自降服曹操后,刘备便委任了关羽当兖州牧。
只不过,提拔了许多兖州本土士族上位。
还是出于安抚的需要。
但只要几个大州在自己心腹手里,刘备就可以大胆放权。
孙羽道:“主公放心。”
“羽必当竭尽全力,为主公训练兵马,准备粮草。”
徐庶也上前道:
“使君,庶愿为使君出谋划策,共破袁绍。”
贾诩拱手道:
“诩亦愿庶竭驽钝,效犬马之劳。”
田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道:
“使君大恩,豫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刘备扶起田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国让不必如此。”
“公孙将军之仇,备必当报之。”
“你且在帐下听用,来日战场上,自有你报仇的机会。”
田豫连连叩头,泣不成声。
刘备转身回到后堂,坐在榻上,取出那卷衣带诏,又细细看了一遍。
他看着那鲜红的玉玺大印,想起天子在邺城的处境,心中一阵酸楚。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陛下放心,备必当竭尽全力,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窗外,秋风萧瑟,黄叶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