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用的是“臣”的身份,可那神态语气,分明是在威逼天子。
刘协心中又怒又惧,双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暗暗咬牙,恨不得当场斥责袁绍的狂妄。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道:
“袁爱卿所言……也有道理。”
“既如此,朕便下诏,令爱卿讨伐刘备便是。”
袁绍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拱手道:
“……陛下英明。”
“臣必当鞠躬尽瘁,为国讨贼。”
刘协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
“退下吧。”
袁绍转身大步走出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协的心口上。
待袁绍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刘协终于支撑不住。
然地靠在御座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一片冰凉。
“朕这个天子,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苦涩,“袁绍视朕如傀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朕连下诏的权力都没有,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天子?”
身旁的内侍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
过了良久,刘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他低声道:“宣司马防入宫。”
内侍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入大殿。
此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
三缕长髯飘于胸前,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司马防。
司马防上前行礼:
“臣司马防,参见陛下。”
刘协挥手让内侍退下,只留司马防一人在殿中。
他压低声音道:
“司马爱卿,朕有一事相商。”
司马防道:“陛下请言。”
刘协叹了口气,道:
“适才袁绍上朝,威逼朕下诏讨伐刘备。”
“朕不得已,只得从之。”
“如今袁绍即将发兵南下,与刘备交战。”
“朕担心的是,袁绍还联合了袁术,南北夹攻,刘备如何抵挡得住?”
司马防沉吟片刻,道:
“陛下,刘备麾下有孙羽、曹操、周瑜等智谋之士,有关羽、张飞、赵云等万人敌之将。”
“……未必便会一败涂地。“
“况且两强相争,必有一伤。”
“无论胜负如何,对陛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刘协一怔,问道:
“此话怎讲?”
司马防低声道:
“陛下,河南河北交恶,两强相争,必然互相消耗。”
“刘备胜则袁绍衰,袁绍胜则刘备亡。”
“无论谁胜,实力都将大打折扣。”
“而陛下居于邺都,正可于中取便,坐收渔翁之利。”
刘协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又道:“爱卿所言有理。”
“然朕听说袁术坐拥淮南,地广人众。”
“若是他全力北攻,刘备真能抵挡得住吗?”
司马防道:“陛下不必过虑。”
“袁术虽强,然其人骄奢淫逸,不得民心。”
“况且他常怀逆之心,天下人皆欲诛之。”
“刘备若能坚守,袁术未必便能得手。”
“退一步讲,即便刘备不敌,也必能极大消耗二袁的实力。”
“到那时”
刘协接口道:
“到那时,朕便有机会了?”
司马防拱手道:
“陛下圣明。”
刘协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想了许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司马防,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司马爱卿,”刘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朕不能再做傀儡了。”
“朕要组建自己的武装,朕要夺回属于朕的权力。”
司马防心中一震,连忙道:“陛下有此雄心,实乃社稷之福。”
“然此事关系重大,须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刘协点了点头,道:“朕知道。”
“所以朕要爱卿来帮朕。”
他走到御案前,取过一卷黄绢,提笔写下了一道诏书,然后盖上玉玺。
他将诏书递给司马防,郑重地道:
“司马爱卿听封。”
司马防连忙跪下。
刘协道:“朕封爱卿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总领京师内外军事。”
“这支武装力量,就由爱卿来组建。”
司马防听了这话,大吃一惊。
车骑将军,那可是位比三公的高位,更有开府之权。
可以自行征辟僚属,组建幕府。
这样的殊荣,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他连连叩首,道:“陛下,臣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况且车骑将军之位,非宗室重臣不可居之,臣”
刘协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扶起司马防,目光诚挚地看着他,道:
“……爱卿不必推辞。”
“朕在邺都,孤立无援,身边可信之人,唯爱卿而已。”
“爱卿就是朕的韩信,朕的萧何。”
“这支武装力量,非爱卿莫属。”
司马防听了这话,眼眶微微发红。
他再次跪下,郑重地叩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地道:
“陛下厚恩,臣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臣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训练一支精兵,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刘协扶起司马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爱卿起来。”
“此事机密,不可让外人知晓。”
“爱卿回去之后,可暗中联络忠义之士,徐徐图之。”
司马防点头道:“臣明白。”
“臣必当谨慎行事,不露声色。”
刘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殿外的天空。
目光中透着几分希冀,又有几分忧虑。
他心中暗想:“朕虽为天子,实则困居囚笼。”
“今日之举,乃是孤注一掷。”
“成败与否,就看天意了。”
……
话分两头,
却说那淮南袁术,这一日正在寿春城中饮酒作乐。
他自被刘备打败之后,便推迟了称帝的计划。
但依然骄奢淫逸,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