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6节

  只见右北平郡治所在,城垣虽不甚高,却修得颇为坚实。

  城外驻军营帐连绵,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营中秩序井然,可见公孙瓒治军之严。

  到了营中,田豫引孙羽至一处帐中。

  帐内已生起火盆,暖意融融。

  又命人送来热汤干粮,安排得十分周到。

  孙羽道了谢,脱去大氅,在火盆边坐下。

  田豫也在对面坐了,亲自为孙羽斟了一碗热汤。

  “田校尉,”孙羽接过汤碗,暖了暖手,随口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田豫道:“孙君但讲无妨。”

  孙羽斟酌了一下措辞,方道:

  “刘幽州乃幽州牧,掌一州之政。”

  “公孙将军为奋武将军,统领边军,二人皆是朝廷倚重之臣。”

  “今刘幽州亲至右北平,可是有什么紧要军务?”

  田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似在斟酌言辞。

  过了片刻,他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重。

  “孙君有所不知。”

  田豫的声音低了下来,“刘使君此来……还是为了兵马钱粮之事。”

  孙羽挑了挑眉:

  “兵马钱粮?”

  田豫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帐外的方向。

  似乎能穿透那厚厚的帐幔,望见远处那间正在议事的军帐。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刘使君掌幽州钱粮,公孙将军手中握有兵马。”

  “按朝廷法度,郡国之兵,粮秣辎重皆由州府调拨。”

  “二人本当相辅相成,守望相助,奈何……”

  他说到此处,忽然住了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孙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端起汤碗慢慢喝着。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孙羽才放下碗,轻声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奈何两人关系不睦,可是如此?”

  田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定定地看着孙羽,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孙羽面色坦然,目光平静,并无半分试探之意。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方才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田豫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

  “孙君所言……正是如此。”

  “只是君在青州,何以知晓我州内事?”

  “此事并不难猜。”

  “哦,何以见得?”

  孙羽将汤碗搁在膝上,抬眼看向田豫,缓缓道:

  “田校尉当知,蓟县乃幽州州治所在。”

  “刘使君以州牧之尊镇守于此,恩望素重。”

  “幽州百姓多感其德,民心皆向之,此其一也。”

  田豫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孙羽又道:

  “旧时,朝廷曾封公孙将军为蓟侯。”

  “蓟县,即是其食邑。”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田校尉试想,蓟县乃幽州治所。”

  “使君坐镇之地,朝廷却将此地封与公孙将军为食邑,此举将刘使君置于何地?”

  田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孙羽见状,续道:

  “册封县侯,历来多以其人出身之地封之。”

  “公孙将军乃辽西令支人,若依常例,其封地当在辽西郡一带。”

  “今朝廷不封之于辽西,反封之于广阳郡蓟县。”

  “此中深意,田校尉岂不知之?”

  田豫听到这里,眼中已满是惊异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孙羽,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过了半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

  “孙君……当真明见万里。”

  “在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佩服。”

  孙羽摆了摆手,谦逊道:

  “田校尉过奖,不过是些浅见,不值一提。”

  田豫却正色道:

  “孙君不必过谦,在下虽年少,却也见过不少名士清谈。”

  “能如孙君这般,寥寥数语便道破幽州数年症结者,实不多见。”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声音也低了几分。

  “此事说来,在下本不该置喙。”

  “只是……幽州乃北地屏障。”

  “北有鲜卑、乌桓,东有东胡,西有匈奴,四面皆敌。”

  “朝廷历来不放心让本地将领手握重兵,恐其尾大不掉。”

  “今使刘使君制之,又使公孙将军掣肘……”

  正说之时,一名小吏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

  “田校尉!大……大事不好了!”

第37章 吾主姓刘,他也姓刘

  田豫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他虽年少,却素来沉稳。

  此刻见这小吏如此失态,心中已知必是非同小可之事。

  他向前一步,沉声问道:“何事惊慌?慢慢说来!”

  小吏大口喘着气,连咽了两口唾沫才勉强挤出声音:

  “公孙将军……与刘幽州……吵起来了!”

  “什么?”

  田豫声音陡然拔高,“你且细细说来!如何吵起来的?”

  小吏道:

  “我也不知详情。”

  “只知方才议着议着,忽然就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后……后来,两边侍卫便都拥了进去,刀剑出鞘,剑拔弩张!”

  “小的见势不妙,连忙来报校尉!”

  田豫闻言,面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在帐中急踱两步,转头看向孙羽,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惊惶。

  “若一州之牧,在右北平出了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则幽州必乱!”

  孙羽此刻也已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他虽初来乍到,却深知刘虞与公孙瓒二人乃是幽州文武两大支柱。

  刘虞以州牧之尊掌一州民政,恩望深植民心。

  公孙瓒拥精兵数万,镇守北疆。

  此二人若在今日翻了脸,甚或动了刀兵。

  则幽州基业,旦夕之间便可能土崩瓦解。

  这对刘备集团来说并非好事。

  因为幽州,是刘备集团的一个潜在盟友。

  何况,北方的鲜卑、乌桓虎视眈眈。

  一旦幽州内乱,那些胡人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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