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畴见刘虞发怒,连忙跪下,叩首道:
“……使君息怒。”
“某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这些民宅紧贴营寨,若敌军纵火,我军在逆风之中。”
“一旦火起,必败无疑!”
“还请使君以大局为重,下令拆屋清路!”
刘虞冷哼一声,道:
“我等出兵,便是为了保我境内百姓。”
“如今尚未见到公孙瓒,却要先拆毁民宅。”
“这传出去,我刘虞成什么人了?”
田畴急道:“使君,此时还讲什么仁义?”
“若敌军纵火来攻,我军皆处逆风,火势一燃,必致败衄!”
“届时三军尽没,使君性命难全,尚何保境安民之可言?”
刘虞摇了摇头,神色坚定,道:
“这些民宅,都是百姓安身立命之所。”
“我们拆了,却叫他们何处容身?”
“我刘虞自领兵以来,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
“今决计不能为此事,你等不必再劝!”
魏攸也上前劝道:
“使君,田公之言,不无道理。”
“若因一时仁政导致我军大败,届时遭殃的何止这些民宅?”
“还请使君以大局为重,三思啊!”
刘虞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道: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魏攸、田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忧虑。
他们知道刘虞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二人只得告退。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朝霞如血。
刘虞升帐,点齐兵马,准备攻城。
大军列阵于易京城外,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刘虞身穿戎装,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他拔出佩剑,向前一指,大喝道:
“将士们!随我攻城!”
鼓声震天,号角齐鸣。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易京城。
公孙瓒早在城头等候。
他身穿铁甲,手持长槊,站在城楼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攻城的刘虞军,冷笑一声。
“刘虞匹夫,也敢来攻我的易京?”
公孙瓒不屑地道,“传令下去,白马义从出城迎战!”
城门大开,白马义从如白色的洪流般涌出。
这些骑兵皆骑白马,身穿白色战袍,手持长枪。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他们冲到刘虞军阵前,长枪齐刺,如入无人之境。
刘虞的军队多是步卒,哪里抵挡得住白马义从的冲击?
阵脚顿时大乱,士兵们纷纷后退。
刘虞大惊,连忙大喝道:
“稳住!稳住!不许退!”
然而军心已乱,哪里稳得住?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公孙瓒见刘虞军溃败,哈哈大笑,正要挥军追击。
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更毒辣的计策。
他招来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城外的民宅突然冒起了浓烟。
火光冲天,烈焰腾空,热浪扑面而来。
东南风正劲,火势迅速蔓延,朝着刘虞军的营寨席卷而去。
原来,公孙瓒早已派人潜入民宅,暗中放火。
这些民宅多是茅草屋舍,一点就着,火势蔓延极快。
刘虞军正在溃败,忽然背后大火冲天,顿时乱上加乱。
士兵们被火舌舔舐,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战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
营寨中的粮草辎重也被点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刘虞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大营已陷入火海之中,顿时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他中了公孙瓒的计了!
公孙瓒站在城头,望着火光中的刘虞军,冷笑一声,挥军掩杀。
白马义从如潮水般冲入刘虞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刘虞的军队本就溃败,此刻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刘虞在亲兵的护卫下,拼死突围。
然而四面都是敌军,哪里冲得出去?
混战中,一支流矢射中了刘虞的战马。
马匹惨嘶一声,扑倒在地,将刘虞掀翻在地。
刘虞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逃跑,一队白马义从已经冲到了面前。
为首之将,正是公孙瓒。
公孙瓒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虞,冷笑道:
“刘伯安,亦有今日乎?”
刘虞抬起头,怒视公孙瓒,咬牙道:
“公孙瓒,你这逆贼!”
“你残害百姓,荼毒幽州,天必诛你!”
公孙瓒哈哈大笑,道:
“天?我便是你的天!”
“来人,将刘虞押回易京!”
军士上前,将刘虞五花大绑,押入城中。
公孙瓒乘胜追击,又杀害了许多州府官吏,包括一些本地贤士。
蓟城中的官员,凡是被俘的,几乎都被他处死。
一时间,易京城中血流成河,哭声震天。
刘虞被押到易京,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他的官袍被扒去,只穿着一件单衣,手脚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地牢中老鼠横行,蟑螂遍地,恶臭难闻。
数日后,公孙瓒来到地牢,冷冷地看着刘虞,道:
“刘虞,你可愿降?”
刘虞昂起头,怒道:
“我乃汉室宗亲,岂能降你这逆贼?”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身离去。
次日,公孙瓒将刘虞押到易京的闹市之中。
时值盛夏,烈日当空,酷热难耐。
街道上挤满了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公孙瓒站在高台上,朗声道:
“刘虞,此人身为汉室宗亲,却不思报效朝廷。”
“反而勾结袁绍,图谋不轨。”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处置此贼!”
他命人将刘虞绑在一根木柱上,曝晒在烈日之下。
曾经袁绍等人想拥立刘虞当天子,因刘虞拒绝而作罢。
但因为刘虞在幽州颇得人心,所以当地人都觉得刘虞有天子气。
于是公孙瓒抬起头,望着天空,高声祷告道:
“苍天在上,如果刘虞应该当天子的话,上天就应该降雨救他!”
当时正值盛夏,万里无云,烈日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