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大刀挥舞,侯成挺枪刺来,二人合力围杀曹操。
典韦杀得性起,怒喝一声,双戟齐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高顺、侯成见典韦勇猛,不敢硬拼,也倒走出城。
典韦杀到吊桥边,回头一看,不见了曹操。
他心中一沉,大叫一声:
“主公何在?”
急忙翻身复杀入城中。
火光中,他左冲右突,到处寻觅。
正奔走间,迎面撞见李典。
典韦一把抓住李典,急切地问道:
“主公何在?”
李典也是满面焦急,摇头道:
“吾亦寻不见。”
“方才混战,我与主公失散,四处寻觅,皆不见踪影。”
典韦喝道:“汝在城外催救军,我入去寻主公!”
说罢,拨马便走。
李典知道典韦勇猛,也不多言,领兵出城,催促援军。
典韦复杀入城中,一路冲杀,火光中只见遍地尸骸,到处是丢弃的兵器。
他四处寻觅,却始终不见曹操的影子。
他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烟尘,流下面颊。
他再杀出城壕边,撞见乐进。
乐进也是浑身血污,见典韦出来,连忙问道:
“主公何在?”
典韦摇头道:
“我往复两遭,寻览不见。”
乐进急道:
“同杀入去救主!”
二人遂一同杀入城中。
到城门边,城上火炮滚下,轰隆作响,火光四溅。
乐进的马受惊,跳跃不止,不能入城。
典韦咬咬牙,冒烟突火,独自又杀入去。
他到处寻觅,却始终不见曹操。
却说曹操见典韦杀出去后,四下里人马截来。
他被困在城中,左冲右突,不得出南门。
他拨转马头,再转北门,火光里正撞见一人正是吕布!
但见他手持方天画戟,纵马跃来。
火光映照下,吕布如同天神下凡,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曹操见了,心中大惊,急忙以手掩面、
加鞭纵马,竟从吕布身旁冲过。
吕布从后拍马赶来,将戟于曹操盔上一击,喝问道:
“曹操何在?”
曹操急中生智,反手一指,高声道:
“前面骑黄马者是他!”
吕布听了,不疑有诈,弃了曹操,纵马向前追赶。
曹操拨转马头,望东门而走。
他一口气冲出数条街巷,正逢典韦。
典韦见曹操安然无恙,心中大喜,连忙护拥着曹操,杀出一条血路。
二人冲到城门边,只见火焰甚盛,城上推下柴草,遍地都是火。
火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典韦大喝一声,用戟拨开燃烧的柴草,飞马冒烟突火先出。
曹操随后亦出。
方到门道边,城门上忽然崩下一条火梁,正打着曹操战马的后胯。
那马惨嘶一声,扑倒在地,将曹操掀翻在地。
曹操跌落马下,手臂被烧伤,须发也被火燎去不少。
他忍着疼痛,用手托起火梁,用力推放地上。
然火势凶猛,他的衣袍已经燃了起来。
典韦回马来救,恰好夏侯渊亦到。
两个同救起曹操,扑灭身上的火焰,扶上马背。
曹操乘夏侯渊的马,典韦在前杀开一条大路,众人拼死突围。
直混战到天明,东方既白,天色微亮,曹操方回寨中。
曹操回到寨中,浑身狼狈,衣袍烧得破烂不堪,手臂和脸上满是烧伤的痕迹。
左右侍从连忙上前,为他敷药包扎。
帐中诸将皆面带愧色,跪地请罪。
夏侯渊、曹洪、李典、乐进等人甲胄上满是烟尘,有的还被烧出了窟窿,个个神色沮丧。
曹操见状,却哈哈一笑,声震帐中。
他摆了摆手,朗声道:
“……诸将不必如此。”
“某误中匹夫之计,一时疏忽,以致此败。”
“然胜负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
“他日吾必当报之!”
他说这话时,面色坦然。
眼中没有丝毫颓丧之色,仿佛这一败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帐中诸将见曹操如此豁达,心中稍安,纷纷站起身来。
戏志才坐在一旁,面色沉静,抚须沉吟。
他身形瘦削,面容苍白,想让是已身染沉疴。
“明公,此番虽败,然损失不重。”
“吕布虽胜,其军必骄。”
“骄兵必败,此天赐良机也。”
“计可速发,不可迟疑。”
曹操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志才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戏志才站起身来,缓缓道:
“明公,今可将计就计。”
“诈言明公被火伤重,已死于军中。”
“吕布闻之,必引兵来攻。”
“明公可伏兵于马陵山中,候其兵半渡而击之,吕布可擒矣。”
程昱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拍案赞叹道:
“此真良策也!吕布素来刚愎自用,又好贪功。”
“若闻明公已死,必引大军来攻,以图全胜。”
“届时我伏兵齐出,出其不意,定可大破之。”
曹操听了,大喜过望,当即传令下去:
全军挂孝发丧,诈言曹操已死。
命令一下,寨中顿时忙碌起来。
军士们披麻戴孝,竖起招魂幡,设下灵堂。
哭声四起,哀声震天。
有那不知情的军士,真以为曹操已死,哭得死去活来。
曹操却躲在帐中,暗暗发笑。
消息很快传到濮阳城中。
吕布正在州衙中与诸将饮酒,忽有探子飞马来报:
“温侯!大好消息!”
“曹操被火烧伤肢体,到寨之后,伤重不治,已于昨夜身死!”
吕布闻言,猛地站起身来,酒樽跌落在地,哐当一声摔成碎片。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
“此话当真?”
探子叩首道:“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
“操寨中遍插白幡,军士皆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曹操若不死,岂能如此?”
吕布怔了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