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徐州初定,百废待兴,备当与诸公同心协力,共治此州。”
说罢,他勒马转身,率大军缓缓北归。
却说袁术大败之后,狼狈退回寿春。
一路上,溃兵如潮,丢盔弃甲,哀鸿遍野。
袁术坐在车驾之中,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锦袍上沾满了泥土,金冠歪斜,往日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车驾行过之处,随处可见倒毙的士卒和遗弃的辎重,景象惨不忍睹。
袁术将自己关在屋子中,整整一日不曾见人。
他坐在厅堂之上,面前摆着酒菜,却一口未动。
他的心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刘备……”
袁术喃喃自语,咬牙切齿,“织席贩履之徒,安得如是之强兵耶?”
他想起了纪灵的大败,想起了张勋的全军覆没,想起了那十员大将的首级被悬挂在刘备营门之上。
这一切,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袁术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血丝。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堂堂四世三公之后,竟然会被一个织席贩履之徒打得如此狼狈。
正在这时,阎象、杨弘等谋士求见。
袁术命人将他们请进来。
阎象面色凝重,拱手道:
“主公,今我军新败,将士无战心,粮草军械损失惨重。”
“依象之见,不如暂且收兵,休养生息,待来年再图徐州。”
杨弘也道:“阎公所言极是。”
‘刘备新得曹操、徐晃等良将,又有孙羽、陈登等谋士辅佐。”
“实力大增,不可轻敌。”
“主公当暂避其锋,以图后举。”
袁术听了,沉默良久。
他心中虽然万般不甘,却也明白,以目前的状态,确实无力再战。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
“罢了,传令下去,全军撤回寿春,整顿防务,休养士卒。”
众将闻言,如释重负,纷纷领命。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袁术大军缓缓南撤之时,忽然接到前方急报
吕布率军南下,水陆并进,已至淮南境内!
袁术闻报,大惊失色,拍案而起,怒道:
“吕布!这无信匹夫!竟敢趁火打劫!”
原来,吕布自领兵南下之后,一直在寻找战机。
他得知袁术在徐州大败,元气大伤,便率军长驱直入,直扑淮南。
吕布麾下并凉铁骑,骁勇善战,锐不可当。
袁术军刚刚经历大败,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根本无力抵挡。
吕布大军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他命张辽率骑兵从陆路追击,自率水军沿淮河而下,水陆并进,势如破竹。
袁术的溃兵一见吕布军旗,便四散奔逃,不敢迎战。
吕布军一路追赶到钟离,沿途掳掠无数。
粮草、军械、金银、布帛,尽入吕布囊中。
袁术在寿春城中,闻报连连,气得浑身发抖。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布在自己境内横冲直撞,毫无办法。
这一日,吕布大军抵达钟离,缴获了大量物资。
吕布站在淮河北岸,望着滔滔淮水,哈哈大笑。
他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
手持方天画戟,骑在赤兔马上,威风凛凛。
身后,张辽、高顺等将一字排开,旌旗蔽日,人马雄壮。
“袁公路,汝也有今日乎!”
吕布冷笑一声,转身对张辽道,“文远,传令下去,渡河收兵,返回兖州。”
张辽拱手道:
“将军,袁术在寿春,我军不趁机攻之,更待何时?”
吕布摇了摇头,道:“袁术虽败,寿春城坚粮足,急切难下。”
“况且我军孤军深入,若久顿坚城之下,恐有闪失。”
“此番收获已丰,足以交差了。”
张辽知道吕布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传令渡河。
大军渡河之时,吕布命人取来笔墨竹简,就在岸边铺开。
挥毫泼墨,给袁术写了一封书信。
信中写道
“足下恃军势强盛,常自诩猛将武士,欲吞并于我,每为义气所抑耳。”
“布虽不武,然虎步淮南,一时之间,足下逃窜寿春,不敢出头。”
“猛将武士,今安在哉?”
“足下喜为大言以诳天下,天下之人,岂尽受诳?”
“自古交兵,使在其间,非独我诡计也。”
“相去不远,可随时复书。”
吕布这封信极尽嘲讽之意。
我虽然武艺平平,但至少能打得你抱头鼠窜。
你常常夸耀的那些武士,如今安在呢?
写完之后,吕布将竹简封好,命人送往寿春。
他又命军士在岸边列阵,旌旗招展,鼓角齐鸣,以示威仪。
消息传到寿春,袁术气得七窍生烟。
他登上城楼,远远望去。
只见淮河北岸,吕布骑兵密密麻麻,甲胄鲜明,正在岸上列阵。
那些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刀枪。
在岸上来回奔驰,不时发出嘲笑之声。
袁术咬牙切齿,怒道:
“吕布匹夫!无信之徒!吾早晚必将汝碎尸万段!”
他当即点起五千步骑,亲自率领,出城来到淮河南岸,列阵相对。
淮水滔滔,两岸相隔。
袁术望着北岸的吕布骑兵,心中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北岸的吕布骑兵见袁术亲自率军前来,不仅没有撤退,反而更加嚣张。
他们骑在马上,挥舞着兵器,朝着南岸大声嘲笑。
有的甚至脱下裤子,露出光腚,对着南岸拍打,极尽羞辱之能事。
袁术的将士们见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然而淮水横亘在前,没有船只,根本无法渡河攻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岸的吕布骑兵耀武扬威,却毫无办法。
吕布骑兵在岸北大笑良久,这才缓缓退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嘲笑声在淮水上空回荡。
袁术站在南岸,面色铁青。
他望着吕布骑兵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
“刘备……吕布……”
袁术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冰冷,“此二人不死,吾寝食难安。”
经此一败,袁术元气大伤。
大军折损过半,粮草军械损失无数。
更重要的是,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袁术知道,以目前的状态,三五年之内,根本无法再打徐州的主意。
然而,袁术并不甘心。
他回到寿春城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日不出。
他反复思量,想要找到一个破局之策。
徐州有刘备、曹操坐镇,兵强马壮,单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撼动。
吕布在兖州虎视眈眈,又是心腹之患。
南北受敌,进退维谷,如何才能扭转局面?
袁术在书房中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