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糖者,非止口腹之欲也。”
“此物于军中,亦有大用。”
“士卒劳作之后,食之可补体力。”
“伤员病弱之时,食之可做药引。”
“医书有云:糖能补中益气,止痛解毒。”
“此乃兼具食品、药品二用之物也。”
他顿了顿,又道:
“更有一层,明公且想,那些高唐豪族,哪家不宴客?哪家不送礼?”
“若是明公送上一罐雪白的砂糖,比送金银更显体面。”
“此物,乃是炫富之器,是身份之征,是社交之硬通货!”
刘备听罢,沉吟不语。
徐庶忽然接话道:
“贤弟的意思是,将此物卖给那些豪族?”
孙羽点头道:
“正是,高唐虽小,豪族却也不少。”
“张家、李家、王家,哪家不是田连阡陌、仓廪丰实?”
“他们有钱,却买不到这等稀罕物。”
“咱们若能量产此糖,莫说高唐,便是卖到北海、卖到徐州各郡去又有何妨。”
“届时,还愁没有钱粮养兵么?”
见刘备陷入沉思,孙羽续道:
“明公若是不信,眼下我手里便有二十斤糖。”
“不妨拿去卖给县上的豪族,且看结果如何。”
刘备颔首,问孙羽打算派谁去。
孙羽心中早有了一个合适的推销人选
简雍!
第25章 致富之路
简雍此人能言善辩,机变无双,最擅应对周旋之事。
平日里军中议事,他不多言。
可一旦需与人交涉,便是他最出彩之时。
这位,也是刘备麾下有名的座谈客。
历史上老刘有应酬的时候,几乎是走到哪里就把简雍带到哪里。
不多时,简雍踱步而来。
他生得中等身材,面皮白净。
一双眼睛总带着三分笑意,两撇细须修剪得齐整。
进门见了满案狼藉,又见刘备等人都在,不由笑道:
“明公召雍,莫非有甚差遣?”
刘备指了指孙羽,道:“宪和,是飞卿有事相托。”
孙羽上前拱手,将那一陶盆白糖捧到简雍面前,笑道:
“宪和兄,且看此物。”
简雍低头一看,只见那盆底铺着一层淡黄细砂,在日光下隐隐泛光。
他伸出两指拈了少许,放入口中,细细咂摸。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
“这……这是糖?”
简雍讶然道,“如何这般甜法?且不粘牙,不腻口,倒比那蜂蜜还纯净些。”
孙羽笑道:
“此乃白砂糖,弟新近所制。”
“宪和兄以为,若将此物售与县中豪族,能值几何?”
简雍沉吟片刻,道:
“饴糖一石,市价不过千钱上下。“
“蜂蜜贵些,也不过翻倍。”
“此物……”
他顿了顿,“若论其味,倒可叫价更高。”
“只是不知产量如何?”
孙羽道:“眼下只有二十斤。”
简雍点点头:
“二十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县尉打算怎么卖?”
孙羽伸出两根手指:
“一斤两千钱。”
简雍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笑出声来:
“两千钱?县尉莫不是说笑?”
他走上前,指着那盆白糖道:
“县尉可知一石饴糖才值多少?千钱!那是整整一百二十斤!”
“你这白糖,一斤便要两千钱,折合下来,一石便是二十四万钱!”
“便是蜂蜜,也没这个价啊!”
孙羽却不急不恼,只微微一笑:
“宪和兄,饴糖遍地皆是,蜂蜜虽贵,却也常见。”
“可这白糖,天下间只有我高唐县有,只有我孙羽会制。”
“宪和兄去卖时,只管说”
“此糖产自南海,三年方得一斤。”
其实到了中平末年,物价已经开始崩坏了。
一匹战马,最贵的甚至能卖到两百万钱。
所以比起正常五铢钱,孙羽更希望能换来一些实物。
简雍听到此处,笑容渐渐敛去。
孙羽续道:
“那些豪族,平日里锦衣玉食,什么没见过?”
“寻常之物,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可若是从未见过之物,那便不同了。”
“宪和兄且想,张家宴客,李家送礼。”
“若都能捧出一碟雪白的砂糖来,那是什么排场?”
“那是身份,是体面,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稀罕物。”
糖在汉朝是贵族专享之物,是身份与社会地位的象征。
而更加稀有、更加纯净的白糖,肯定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市场价。
简雍捻须沉吟,半晌方道:
“县尉的意思,是叫雍去唬他们?”
孙羽摇头道:
“不是唬,是叫他们心甘情愿掏钱。”
“宪和兄,你可是刘高唐麾下有名的坐谈之客,一张嘴能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
“这点小事,还能难得住你?”
简雍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指着孙羽道:
“县尉才是真正的伶牙俐齿,倒是把雍架起来了。”
“罢罢,雍便去走一遭。”
“只是若卖不出去,县尉可莫要埋怨。”
孙羽拱手道:
“简功曹出马,定当马到成功。”
当下简雍便命人取了那二十斤白糖,分装在几只精致的漆盒之中。
又寻了几个锦囊装了少许样品,便往县中豪族家中去了。
张家世代耕读,家资殷实。
李家早年有人在外为官,积下不少产业。
王家开有数间商铺,与四方商贾多有往来。
这几家平日里彼此走动,婚丧嫁娶,皆要讲个体面。
简雍头一个去的,便是张家。
张家族长名唤张宣,年过半百,须发花白,是个极好颜面之人。
闻听刘备麾下功曹简雍来访,连忙迎入堂中,命人奉茶。
二人寒暄几句,简雍便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囊,笑道:
“张公,雍今日前来,是有一物相赠。”
张宣接过锦囊,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着些许淡黄色的细砂,不由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