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11节

  这些事迹,他不知听人说过多少遍。

  心中早已将孙羽视为当世英杰,只恨无缘一见。

  “不想先君原来竟与之如此深交。”

  孙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遗憾。

  “策久闻孙飞卿大名,早想拜会,苦无门路。”

  “今日方知,先君早已为策铺好了路。”

  程普拱手道:

  “少将军,不止如此。”

  “先将军在时,便曾对末将言道:”

  “‘德谋,吾观伯符此子,性情刚烈,志气不羁,非久居人下之辈。’”

  “他日若能得人提携,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若我早死,你可让他去寻孙飞卿,此人必能助他。’”

  孙策闻言,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程普和朱治,仰头望向亭外的夜空。

  弯月如钩,悬在墨蓝的天幕上,周围繁星点点,冷清而寂寥。

  北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翻飞,黑发飘扬。

  “父亲……”他低声念道。

  一旁的朱治听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

  站起身来,拱手道:

  “伯符,程老将军之言,治不敢苟同。”

  孙策转过身来,拭去眼角的湿意,道:

  “先生请说。”

  朱治捋了捋短髯,正色道:

  “青州距淮南,千里之遥。”

  “伯符若弃袁术而远赴青州,路途遥远,变数颇多。”

  “且袁术就在眼前,他手握重兵。”

  “若伯符能从他那里借得兵马,渡江而下,江东之地唾手可得。”

  “舍近而求远,治窃以为不妥。”

  程普闻言,浓眉一竖,沉声道:

  “……君理此言差矣。”

  “袁公路此人,外宽内忌,多疑少信,岂是可以共事之人?”

  “当年先将军在世之时,便与他多有龃龉。”

  “如今少将军若依附于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而孙飞卿乃少年英雄,与先将军有旧谊。”

  “如今又在青州颇有势力,投奔于他,方是上策。”

  朱治摇头道:

  “程老将军忠心可嘉,然治所言亦非无理。”

  “袁术虽不可共事,然借兵之事,不过是一时权宜。”

  “伯符若能从袁术处借得兵马,渡江之后便如龙入大海,何须再受制于人?”

  “若远赴青州,一来一往,少说也要数月。”

  “这数月之间,江东局势如何变幻,谁能预料?”

  程普冷哼一声:“……君理太过乐观了。”

  “袁术岂是肯轻易借兵与人之人?他即便借兵,也必是残兵弱卒,且必派心腹监视。”

  “少将军带着这样的兵马,就算渡了江,又能成什么事?”

  二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亭中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孙策静静听着,眉头微皱,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游移。

  他知道,二人所言皆有道理,都是为他着想。

  程普跟随父亲多年,忠心耿耿,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朱治足智多谋,眼光长远,所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二位叔父,”孙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且莫争执。”

  程普与朱治同时住口,齐齐看向孙策。

  孙策拱手道:“二位叔父之言,策已谨记在心。”

  “此事关系重大,策不敢轻断。”

  “容策独坐片刻,细细思量。”

  “二位叔父且先退下,待策决断之后,再请二位叔父商议。”

  程普与朱治对视一眼,各自拱手,退出了亭子。

  亭中只剩下孙策一人。

  他重新坐下,倚着栏杆,仰头望天。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解开系绳,将传国玉玺捧在掌心。

  玉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父亲,”孙策喃喃道,“策究竟是该去找孙飞卿,还是就近去找袁术借取兵马?”

  他叹息一声。

  “袁术不肯归还父亲旧部,策若远赴青州,便等于放弃了这些旧部。”

  “程普、黄盖、韩当诸位老将军,都是跟随父亲多年的悍将。”

  “若策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可是……”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际,目光穿越茫茫夜色。

  “若不去青州,策又何时才能见到孙飞卿?”

  “父亲说他能助策成事,他真能助我吗?”

  孙策只觉思绪万千,心中愁闷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孙策终于站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玉玺收入锦囊,贴身藏好,迈步走出亭子。

  程普和朱治还在亭外等候,见孙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少将军,”程普拱手道,“可曾决断?”

  孙策看了看二人,微微一笑,道:

  “二位叔父,策已有计较。”

  “此事容后再议,天色不早,先寻个地方歇息,明日再作打算。”

  二人见他神色平静,不再争执,便也不再追问,各自应诺。

  三人下了山丘,牵马离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孙策一行三人,策马行在官道上,向北而行。

  昨夜孙策思量再三,终究没有做出决断。

  他心中烦闷,便提议先往历阳一行。

  那里有父亲当年的一些旧相识,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程普和朱治没有异议,三人便一路向北。

  行至巳时,前方烟尘大起,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孙策勒住马,举目望去。

  只见那队人马约有数百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白马,年约十七八岁。

  生得姿质风流,仪容秀丽。

  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

  那人远远望见孙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孙策仔细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

  “公瑾!”孙策高呼道,“来者莫非公瑾乎?”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孙策的故交

  周瑜,周公瑾。

  原来孙坚当年讨董之时,曾将家眷迁至舒城。

  那时孙策与周瑜同岁,二人一见如故,交情甚密,遂结为昆仲。

  孙策长周瑜两个月,周瑜便以兄事孙策。

  后来孙坚战死,孙策举家迁回曲阿,二人便渐渐断了联系。

  不想今日竟在历阳城外相遇。

  周瑜走到孙策面前,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兄长!”

  周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瑜自舒城一别,日夜思念兄长。”

  “不想今日在此相逢,真乃天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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