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得地,又可结好曹操,免去一场大战。“
“可如今……”
太史慈摇了摇头,连呼可惜:
“如今两家兵戎相见,生死相搏,无论谁胜谁负,必然元气大伤。”
“此乃最下之策也。”
法正听了,沉默不语,目光望向远方。
太史慈又道:
“只可惜孙府君不在此处,不然以他的口才,定能劝动使君。”
“孙府君与使君相交日久,最知使君心意,他若开口,或许……”
“子义,”法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而低沉,“汝错了。”
太史慈一怔:“错在何处?”
法正转过身来,看着太史慈,缓缓道:
“孙府君正是知道劝不动使君,才没有来劝。”
太史慈愕然。
法正续道:
“子义,你与孙府君相交已久,当知他的为人。”
“他行事素来缜密,算无遗策。”
“此番徐州之事,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
“他之所以不来,正是因为太了解使君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敬佩,几分无奈:
“使君此人,重义轻利,宁失机会,不失本心。”
“孙府君深知此节,故而不来。”
“若他来了,劝不动使君,反使二人心生芥蒂。”
“与其如此,不如不来。”
太史慈默然良久,方道:
“孝直,依你之见,如今机会已失,我等该当如何?”
法正苦笑道:
“如何?只能听从使君之意,与曹操兵戎相见罢了。”
他仰天长叹,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
“然正如君之所言,径与曹操交锋,诚为最下之策。”
“曹操麾下士马精强,谋臣如雨,非易敌也。”
“此战之举,恐多凶而少吉。”
二人相对无言,秋风从二人之间穿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太史慈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咬牙道:
“既如此,唯有死战而已。”
法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太史慈站在原地,望着法正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喃喃道:
“孙府君,你若在此,当真也无计可施么?”
……
却说曹操这边,自刘备率军进入下邳之后,便加紧准备攻城事宜。
这一日,天色微明,曹营中便已人声鼎沸。
士兵们搬运云梯、冲车,打磨刀枪,擦拭铠甲,一片忙碌景象。
中军大帐中,曹操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下邳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城防布局。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目光专注。
夏侯大步走进帐中,拱手道:
“明公,攻城器械已准备就绪。”
“云梯五十架,冲车二十辆,井阑十座,皆已齐备。”
曹操点了点头,道:“好。“
“传令下去,今日午后,开始攻城。”
夏侯应了一声“诺”,正要转身离去,曹操忽然叫住了他:
“元让,且慢。”
夏侯回身道:
“明公还有何吩咐?”
曹操沉吟片刻,道:
“青州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夏侯道:
“探马来报,青州军军入驻下邳之后,并未有什么大动作。”
“只是派兵协助陶谦守城,加固城防。”
曹操捋了捋胡须,喃喃道:
“玄德按兵不动,倒是出乎吾之意料。”
这时,戏志才从一旁起身,拱手道:
“明公,刘备按兵不动,非不欲战,实不能战也。”
“彼远道而来,兵力不及我军,且立足未稳,岂敢轻举妄动?”
“明公正可趁此机会,加紧攻城,待下邳城破,刘备便无能为力矣。”
曹操点头道:“志才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又道:
“然刘玄德终为汉室宗亲,且与吾有旧谊。”
“若能不战而屈之,犹当力避干戈。”
“传令诸军,凡擒获刘备所部者,不得擅行加害,悉送吾所处置。”
直到此时,曹操依然不希望全面激化与刘备军的矛盾。
甚至表示,擒获了刘备军的部将,也不得妄自动用私刑。
这既是因为曹操与刘备有着旧谊,也是此时的刘备已是鼎足一方的诸侯,实力颇为强大。
曹操不想凭空在自己的东北处树一强敌。
夏侯拱手道:“诺。”
曹操又道:“另外,派人与刘备联络,就说吾无意与之为敌。”
“只要他按兵不动,吾亦不会主动攻击青州军。”
戏志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拱手道:
“明公此策甚妙。”
“先稳住刘备,待拿下下邳,再作计较。”
曹操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他心中自然清楚,刘备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坐视下邳城破。
所谓的“稳住刘备”,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若能赶在刘备出手之前攻破下邳,大局可定。
若不能,则只能兵戎相见。
左右不过是争取时间而已。
曹操正要再吩咐几句,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营门前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高喊道:
“急报!兖州急报!”
曹操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尘土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道:
“明公,大事不好!兖州……兖州有变!”
曹操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厉声道:
“快说!兖州何事?”
信使颤声道:
“吕……吕布,吕布袭破兖州,进据濮阳!”
“兖州所属郡县,除鄄城、东阿、范县三处,其余尽皆陷落!”
“夏侯渊将军与吕布数战,皆不能胜,特遣小人星夜赶来告急!”
曹操闻言,如遭雷击。
他大叫一声:“啊!”
“吕布一介匹夫,哪里来的如此胆识,竟敢偷袭我的兖州!”
他松开信使,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帐中诸将闻言,也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夏侯率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拱手道:
“明公,兖州乃我军根本,若兖州有失,我军便无家可归矣!”
“请明公速速率兵回援!”
曹仁也道:“元让说得对!明公,徐州之事可缓,兖州之事不可缓!”
“若吕布占了兖州,断了我军归路,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