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阙宣败逃的路上,陶谦忽然派兵出击,截住了阙宣的残兵败将。
阙宣惊慌失措,大声喊道:
“陶使君,我等乃同盟也!君何故加兵于我?”
而这支截击阙宣的部队不是旁人,正是陶谦的心腹嫡系将领曹豹。
他冷笑一声,道:
“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话落,一刀便将阙宣砍翻在地。
阙宣的部众见首领被杀,纷纷跪地求饶。
曹豹便将这些人收编,充实了自己的队伍。
自己的丹阳兵可不是白给的,这就是代价。
随后,陶谦派人回复曹操,说:
“阙宣此逆臣贼子,吾已为汝除之。”
“今无与汝相干矣。”
曹操收到回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并非傻子,一眼便看出这是陶谦的诡计
先怂恿阙宣侵犯兖州,消耗曹操的兵力,抢夺兖州的资源。
然后又贼喊捉贼,杀了阙宣,吞并他的部众。
从头到尾,陶谦都在幕后操纵,坐收渔翁之利。
更令曹操愤怒地是陶谦傲慢的态度。
话里话外,都未将曹操这个“阉宦”之后放在眼里。
而陶谦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单纯纸面实力上讲,陶谦就是河南实力最强的诸侯。
并且陶谦跟袁术还是同盟。
你说他怎会将曹操放在眼里?
“陶谦!”曹操咬牙切齿,将回信撕得粉碎,“你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来,在大厅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戏志才上前道:
“曹公,陶谦如此相欺,若不稍加惩戒,恐天下人轻主公也。”
程昱却持不同的意见,说道:
“明公,徐州殷实富庶,户口繁盛,未可易图。”
“若遽然动兵,诚恐……”
曹操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冷冷道:
“孤岂能被陶谦这般折辱?”
“若不征讨,孤还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他顿了顿,走到地图前,指着徐州的方向,沉声道:
“征讨陶谦,势在必行。”
“然则于其先,吾当迎归老父,以杜祸端。”
原来,曹操起兵之时,父亲曹嵩不愿跟随。
带着幼子曹德前往琅琊避难。
琅琊紧邻徐州,若曹操与陶谦开战。
只怕会殃及池鱼,害了父亲与弟弟的性命。
曹操当即召来心腹将领曹仁,吩咐道:
“君可速赴琅琊,迎归吾父及弟还兖。”
“此事万不可失,切记切记。”
曹仁拱手道:
“明公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曹操担心光靠曹仁一个不够,又给泰山太守应劭写信。
让他率领本部郡兵,前去接应曹嵩。
毕竟两地离得很近。
……
却说曹嵩当日接了曹操书信,展开细读。
见字里行间皆是思亲之情,又兼言兖州已定,可速来团聚。
曹嵩阅罢,老泪纵横,搁下竹简,仰天长叹道:
“吾儿孟德,自起兵以来,久违定省。”
“今既相召,老夫当携家小速往。”
当下便命家人收拾行装,准备起程。
曹嵩今年六十有余,生得身材矮。
他本是沛国谯县人,出身宦官之后。
因养父曹腾历仕四朝,权倾一时,家中颇有些积蓄。
后来曹操起兵讨董,他便带着幼子曹德避居琅琊,以避战乱。
如今曹操已领兖州牧,根基稳固,他才敢踏上归途。
但见府中上下忙作一团,婢女仆役奔走往来,搬箱抬柜,络绎不绝。
曹嵩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指挥调度,声如洪钟:
“那一箱是老夫的朝服,仔细着些,莫要压坏了!”
“这些是给孙儿的玩物,放在车上显眼处,莫要颠碎了!”
“老夫的玉器呢?那可是天子所赐。”
“一件值几万金呢,千万带好!”
曹德站在一旁,看着这满院子的箱笼,忍不住劝道:
“父亲,此去兖州,路途不远,何须带这许多物事?”
曹嵩瞪了他一眼,道:
“汝年少,不知物力维艰。”
“这些东西,都是老夫多年积蓄,怎可轻易弃之?”
曹德不敢再言,只得垂手而立。
忙活了整整三日,方才收拾停当。
曹嵩点算一番,一家老小四十余人,从者百余人。
装车百余辆,浩浩荡荡,如同搬家一般。
那车辆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车辙碾过黄土,扬起漫天尘土。
临行前,曹嵩又特意派人去寻了几个相熟的商家。
兑换了些许金银,藏在贴身衣物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曹德见了,笑道:
“父亲忒也小心,此去兖州,皆是大路。”
“沿途皆有官军把守,有何可虑?”
曹嵩正色道:
“汝不知,当今乱世,盗贼蜂起,人心叵测。”
“慎行可得久安,此老夫平生所悟也。”
曹德唯唯称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曹嵩便率着众人,离了琅琊,望兖州而去。
车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车轮辘辘,马蹄得得,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曹嵩坐在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掀开车帘。
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川,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琅琊住了数年,虽非故土,却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气候风物。
如今要离开了,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也罢,”曹嵩喃喃道,“落叶归根,老夫终究是要回去的。”
车行数日,一路平安。
……
早有细作报入州府。
陶谦闻之,即聚众商议。
陶谦谓众人道:
“曹操之父曹嵩,今携家眷经过徐州,诸君以为如何?”
阶下一人挺身出列呼道:
“此天赐良机也!明公可速令人围住驿馆,将曹嵩老儿拿下,囚于城中。”
“然后遣使往兖州,勒令曹操割让五县,方许放回其父。”
“若彼不从,便杀其父,彼必投鼠忌器。”
“此乃‘挟父令子’之计也。”
众人视之,乃丹阳将曹豹也。
陶谦未及答,又一人摇首出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