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美人配英雄,英雄亦配美人。”
“今上苍以二少年俊杰送至老夫前,老夫安得放过?”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在大厅中缓步踱了一圈,复又站定。
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正色道:
“老夫不瞒二位说,自那日琴局之上,老夫便对二位青眼有加。”
“孙郎一曲《高山流水》,道尽知音之难得。”
“公瑾慧眼识音,指摘谬误于毫厘之间。”
“你二人一弹一听,一唱一和,端的是天作之合。”
“老夫当时便想,若能得此二人为婿,此生何憾?”
孙羽听了这番言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南下淮南,本为购置战船、鱼苗,兼欲结识周瑜。
从未想过会在此处谈婚论嫁。
更何况,他心中
孙羽略一沉吟,拱手道:
“乔公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晚辈此次奉命南下,本为购置战船、鱼苗,实未曾想过便要娶妻一事。”
“何况此等终身大事,岂可如此草率?”
“晚辈以为,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乔公听了,捋须一笑,不慌不忙地道:
“……孙郎此言差矣。”
“老夫并非要你二人今日便成婚,只是先定下婚约罢了。”
“择个良辰吉日,行过六礼,再成婚也不迟。”
“这如何算是草率?”
周瑜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似有所动。
他转向孙羽,略一沉吟,道:
“二哥,瑜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羽道:“贤弟但说无妨。”
周瑜道:
“二哥尝言,家族为董贼所害,满门倾覆,中表已无亲长。”
“如此大事,按礼固当禀命尊属,请其裁夺。”
“然二哥既无亲长在世,以小弟之见,莫若先与刘使君议之。”
“使君乃二哥之主,又系尊行。”
“此事仰其主张,亦合情理。”
孙羽听了,点头道:
“……贤弟此言有理。”
“待我回青州之后,自当禀明使君,由使君定夺。”
乔公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忙道:
“孙郎,你回青州禀报刘使君,一来一回,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
“老夫年迈,不知还能等得几时。”
“依老夫之见,不如先将婚约定下。”
“待你回青州后再禀报刘使君,岂不两全?”
乔公也算是老油子了,人情世故这一套拿捏的死死的。
孙羽闻言,沉吟不语。
周瑜看了看乔公,又看了看孙羽,心中暗暗思忖。
他本是个洒脱豪迈之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这几日与孙羽相处,深知此人胸怀大志,才略过人,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知己。
至于乔公的二女,他也曾远远见过,确实是倾国倾城的佳人。
若能与孙羽一同结下这门亲事,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想到这里,周瑜便开口道:
“二哥,乔公之议,小弟以为可行。”
“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两姓之好,亦不可全然不顾女方之意。”
“依小弟之见,不如先问过二位娘子的意思。”
“若二位娘子愿意,二哥与小弟也不便再推辞。”
“若二位娘子不愿,此事便作罢,如何?”
乔公闻言,拍手笑道:
“……公瑾说得极是!”
“老夫这就唤她们出来,当面问个明白。”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喊道:
“来人,请二位小姐过来!”
门外仆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如同春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门帘掀开,大乔与小乔联袂而至。
大乔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她的面容端庄秀丽,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步伐轻盈,举止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小乔跟在姐姐身后,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她的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骨碌碌地转着,几分羞涩。
她偷偷看了周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脸蛋微微泛红。
二女走到大厅中央,盈盈而拜,齐声道:
“见过父亲,见过二位公子。”
乔公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大乔与小乔在乔公身旁坐下,低眉顺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态端庄,不敢多言。
乔公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孙羽和周瑜,捋须一笑,道:
“今日唤你二人出来,是有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大乔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轻声道:
“不知父亲所言何事?”
乔公道:“老夫与二位公子商议,欲将你二人许配给他们。”
“大乔许与孙郎,小乔许与周郎。”
“你二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乔与小乔的脸齐齐红了。
大乔低下头去,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孙羽一眼。
只见那孙羽坐在客位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在烛光的映照下,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恰到好处。
大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觉得心跳更快了,脸也更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小乔的反应则更加明显。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随即,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去,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周郎,是周郎!
乔公见两个女儿都不说话,便道:
“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大乔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看了孙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若蚊蚋地道:
“女儿……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这句话虽然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乔听到姐姐开口,也鼓足了勇气,低声道:
“女儿……女儿也听父亲的。”
她的声音比姐姐还要轻,还要细,带着几分颤抖,显然心中十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