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向众人欠身行礼。
这妇人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
她的面容清秀端庄,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诸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
妇人微笑道,“不知几位想吃些什么?”
一名帮忙引路的皖县人为孙羽一行人介绍,低声说道:
“这位便是乔公家酒肆的好妇,人称大娘子。”
“乔公年事已高,如今这酒肆的生意,大多由她打理。”
好妇就是女性服务员的意思。
由此也可见,汉朝思想是比较开放的。
允许女性出门见人,迎客招待外人之类的。
孙羽点了点头,拱手道:
“……娘子有礼了。”
“我等初来乍到,不知贵店有什么拿手的菜肴,还望娘子推荐一二。”
乔大娘子笑道:
“本店拿手的有清蒸鲈鱼、炙豚羔、韭卵甘瓠,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客官若是不嫌,小女子为几位安排便是。”
孙羽道:“如此多谢娘子了。”
乔大娘子欠身退下,不多时,便有小二端上茶水,又摆上几碟小菜。
孙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大堂中扫过。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坐满了所有的桌子。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或低声交谈,或高声谈笑,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高声说道: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向那中年男子看去。
那中年男子拱手道:
“今日乔公设了一琴局,邀请诸位共襄盛举。”
他拍了拍手,一个仆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古琴。
那古琴通体乌黑发亮,琴身上隐隐有纹路,如同云霞,又如同流水。
琴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有识货者惊呼道:“这是……残桐?”
那中年男子笑道:
“足下好眼力!这正是与名士蔡邕的焦尾琴齐名的‘残桐’!”
此言一出,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残桐?那可是天下名琴啊!”
“传说此琴以梧桐木制成,琴身有残纹,故名残桐。”
“音色清越,天下无双!”
“乔公竟然将此琴拿出来作为彩头,这也太阔气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那中年男子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今日谁要是赢了这琴局,乔公便将这只‘残桐’送给他!”
有人问道:
“那这琴局如何比法?又由谁来评判输赢?”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指向屏风后面,道:
“由这二位评定。”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大堂一角立着一架屏风。
屏风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影,看身段十分婀娜曼妙,显然是女子。
有人便打趣道:
“既然要评定琴局,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莫非是幕后之人长得丑,怕见人不成?”
那中年男子笑道:
“若是足下能赢得这场琴局,自然可以见着我家的两位小姐。”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了。
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屏风后面那两位女子是何等人物。
赵云凑到孙羽耳边,低声道:
“府君,这琴局既然是乔公设的,我等若是能参加,或许便有机会结识乔公。”
“若能得乔公引荐,见周郎的事就好办了。”
周泰却挠了挠头,苦笑道:
“可我等都是大老粗,不懂琴啊。”
“这琴局,只怕是参加不了了。”
孙羽闻言,微微一笑,道:“如此看来,只有我能试试了。”
赵云一怔,惊讶道:
“府君还懂琴?”
孙羽颔首道:
“此前在青州时,貂蝉娘子教过我一些。”
“虽不敢说精通,但略知一二,或许可以一试。”
赵云大喜,拱手道:
“如此甚好!府君若能赢得这琴局,不但能得那‘残桐’。”
“还能见到乔公,一举两得!”
孙羽摆了摆手,笑道:
“……子龙莫要太乐观。”
“这大堂里卧虎藏龙,未必没有高手。”
“且看看情况再说。”
而就在孙羽说话之时,隔壁桌一名生得极美的男子朝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113章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琴局既设,酒肆之中,众人跃跃欲试。
那中年男子立于大堂中央,环顾四周,笑道:
“诸位既皆有意,便请依次上台一展琴艺。”
“胜者得此‘残桐’,更可与我家中两位小姐一见。”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拱手道:
“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中年男子笑道:“先生请。”
那文士走到琴前,撩起衣袍坐下,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拨动,琴声便如泉水般流淌出来。
曲调悠扬,旋律婉转。
虽谈不上惊艳,却也中规中矩,颇有几分韵味。
大堂中的客人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一曲终了,那文士站起身来,向四周拱手致意,面带得色。
屏风后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那两位女子既未出声评判,也未有任何表示。
仿佛方才那一曲不过是清风过耳,不值一提。
那文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退了下去。
接着又有一人上台,此人生得肥头大耳。
身穿锦缎长袍,一看便是富商之流。
他坐到琴前,十指胡乱拨弄,琴声杂乱无章。
如同市井叫卖之声,听得众人直皱眉头。
不到片刻,他便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来,讪笑道:
“在下不过附庸风雅耳,献丑,献丑。”
众人哄堂大笑。
屏风后面依然毫无动静。
接下来又有数人上台,有的是文人墨客,有的是官绅子弟,弹奏的曲目各不相同。
有的弹《文王操》,有的弹《鹿鸣》,有的弹《阳春白雪》。
各展所长,各显神通。
其中有一人,生得面白无须。
年约三旬,穿着华贵,举止轻浮。
他坐到琴前,也不正经弹奏,却弹了一曲《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