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谢娘子教琴,改日再学。”
貂蝉也站起身来,欠身还礼,轻声道:
“……府君客气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府君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罢。”
孙羽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貂蝉一眼。
貂蝉站在灯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身后的墙上,如同一幅绝美的剪影画。
“娘子,”孙羽轻声道,“多谢。”
貂蝉抬起头,微微一笑,道:
“府君一路保重。”
孙羽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貂蝉站在门口,望着孙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走回琴前。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便又响了起来。
那琴声中,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惆怅。
……
两日后,清晨。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孙羽便起了床。
杏儿已经将行囊收拾好了,两个大包袱。
里面装着衣物、药品、干粮和水囊,还有一个装文书和金钱的小箱子。
“府君,”杏儿将行囊递给孙羽,柔声道,“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孙羽接过行囊,轻轻握住杏儿的手,道: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兄长或者叔治。”
杏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孙羽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出房门。
院中,赵云已经牵着两匹马在等候了。
赵云一身白色锦袍,腰佩长剑,胯下一匹白色骏马。
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子龙久等了。”孙羽笑道。
赵云拱手道:“府君客气了,末将也是刚到。”
孙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邸。
杏儿站在门口,向他挥手告别。
貂蝉也站在二楼的窗前,远远地望着他,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关切。
孙羽向她们挥了挥手,然后一勒缰绳,策马向城外驰去。
赵云紧随其后,两匹马一前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出了平原城,一路向南。
春末的田野一片碧绿,麦苗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
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绿色的波浪。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在花丛中忙碌。
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孙羽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景色,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春风吹散了。
二人一路南行,穿过兖州,进入徐州地界,又渡过淮水。
为什么要穿过兖州?
因为平原毗邻兖州,如果直接从青州进入徐州,其实反而更远。
最后,终于来到了淮南地界。
淮南,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水系密布,河流纵横,湖泊星罗棋布。
远远望去,水天一色。
白帆点点,渔舟唱晚,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色。
空气也比北方湿润了许多,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水汽,沁人心脾。
孙羽和赵云先到了九江郡,找了一家客舍住下。
九江郡是淮南的核心地带,巢湖便在此地。
巢湖方圆数百里,水面辽阔,水深浪平。
是天然的水上要道,也是造船业的中心。
沿湖一带,船坞林立,工匠云集。
大小船只停泊在岸边,一眼望不到头。
次日一早,孙羽和赵云便来到巢湖边,考察当地的造船业。
湖边有一处大的船坞,占地数十亩。
里面堆满了木材、桐油、麻绳等造船材料。
数百名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锯木。
有的在刨板,有的在钉船。
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船坞的主人姓陈,名茂,字伯盛,是当地最大的船商。
此人年约四旬,生得矮胖,满脸横肉。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便知是个精明之人。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佩玉带。
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孙羽和赵云走进船坞,陈茂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拱手道:
“二位客官,可是来看船的?”
孙羽拱手还礼,笑道:
“……正是。”
“闻陈公之船坞为巢湖之冠,特来瞻观。”
陈茂上下打量了孙羽一番,见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
知道是个大客户,连忙殷勤地引着二人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客官请看,这边是小型的走舸。”
“适合在内河巡逻,轻便灵活,一艘只要五万钱。”
陈茂指着一排小船,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孙羽看了看那些走舸,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陈茂又引着二人往前走,来到一排稍大的船只前,道:
“这边是中型艨艟,船身坚固,速度快,适合在内河和近海作战。”
“一艘艨艟,配二十名桨手,可载兵士五十人,售价五十万钱。”
孙羽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那些艨艟。
这些船比走舸大了许多,船身狭长,船首尖锐。
船尾高翘,造型优美,确实适合在内河快速突袭。
他伸手摸了摸船身的木板,木材坚硬,做工精细,质量上乘。
“不错。”孙羽点头道。
陈茂见孙羽满意,更加来劲了,又引着二人来到湖边,指着几艘大船道:
“客官请看,这边是大型楼船。”
“高可三层,载士三百人,船上可置连弩、车,乃水战之主力也。”
“每艘楼船,价直三百万钱。”
孙羽抬头看去,只见那几艘楼船巍峨壮观,船身高大,层层叠叠。
如同一座座水上楼阁。
船头雕刻着龙首,船尾绘着凤尾。
气势恢宏,令人叹为观止。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青州初建水军,暂时不需要这么大的楼船,艨艟便够用了。
况且楼船价格昂贵,一艘便要三百万钱。
他带来的金钱虽多,但也不能随便挥霍。
因为孙羽的性格其实是偏谨慎的。
凡事都希望留个底,以防不测。
“陈公,”孙羽道,“这艨艟,吃水多少?”
陈茂道:
“艨艟吃水不深,约莫五尺,适合在内河航行。”
“若是在近海,风浪不大时也能行走。”
孙羽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处细节,陈茂一一作答。
交谈之间,陈茂也在暗暗打量孙羽,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