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和徐庶快步上前,向刘备行了一礼,然后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许攸见众人到齐,便清了清嗓子,拱手道:
“玄德公,在下许攸,字子远,现为袁车骑帐下谋士。”
“今日奉袁车骑之命,特来拜会玄德公,恭贺玄德公荣任青州牧。”
他的声音清朗,不疾不徐,透着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
刘备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
“……子远先生客气了。”
“备不过是为国家效力,为朝廷戍边,此乃本分而已,何足挂齿?”
“先生远来辛苦,请坐。”
许攸谢过,在客位坐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孙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玄德公,”许攸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笑道,“袁车骑闻玄德公荣任青州牧,特命攸送来薄礼,以表贺意。”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玄德公笑纳。”
刘备接过礼单,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明珠十颗,黄金五十斤,白银五十斤。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笑道:
“……袁车骑太客气了。”
“备何德何能,敢受此厚赐?请先生代备谢过袁车骑。”
许攸笑道:
“……玄德公不必谦逊。”
“袁车骑素来敬慕玄德公之才,区区薄礼,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书,双手高高举起,正色道:
“玄德公,袁车骑特地上表天子,拜玄德公为左将军。”
“此乃天子诏书,请玄德公过目。”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左将军,这可是朝廷高级将领的职位,位在九卿之上,仅次于三公。
当然,俸禄其实与九卿是一个等级。
但论规格,理论上是高于九卿的。
至于左将军之上的骠骑、车骑、卫、以及大将军能压他一头了。
袁绍自己也不过是车骑将军,却上表拜刘备为左将军,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刘备心中暗暗思忖:
袁绍此举,分明是在拉拢自己,想让自己不要干涉河北事务。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接过诏书。
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收入袖中,拱手道:
“备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请先生代备谢过天子,谢过袁车骑。”
“备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许攸见刘备接受了诏书,心中大喜,笑道:
“……玄德公果然爽快。”
“攸此来,一是恭贺玄德公荣任青州牧、左将军,二是奉袁车骑之命。”
“特来与玄德公亲善,结两邦之好。”
刘备点了点头,道:
“袁车骑美意,备心领了。”
“青州与冀州,唇齿相依,理当和睦相处,共扶汉室。”
许攸见时机已到,便道明来意:
“玄德公,攸还有一言……”
“当然这只是攸一家之言,请公姑且听之。”
刘备道:“先生请言。”
许攸正色道:
“玄德公,今袁车骑方与幽州公孙瓒交兵,此乃河北自相之衅,于青州无涉。”
“袁车骑深知公与公孙伯圭少为同舍,契厚谊深。”
“然河北之事,车骑自能措置,不劳玄德公过虑。”
“车骑惟愿公高卧青州,无预斯役,坐观其成。”
“则青州百姓幸甚,河北百姓幸甚!”
许攸不愧是聪明人,他这显然主张显然是为袁绍说的。
确强调这只是自己的一家之言,目的就是先让刘备放声警惕。
然后再晓以利害。
明确告诉你,我们河北内斗,你坐山观虎斗。
如果卷进来,白白树敌,对你也不利。
对青州百姓也不是好事。
刘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看向手下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孙乾、陈群,最后落在徐庶身上。
徐庶正襟危坐,面色平静,见刘备看来,便微微点了点头。
以目示意,仿佛在说:
明公权且答应下来,不必当面拒绝。
刘备会意,当即笑道:
“子远先生放心,备身为青州牧,理当为朝廷戍边。”
“保境安民,岂有闲工夫干涉河北事务?”
“袁车骑与公孙伯圭之争,乃河北自家之事,备不便插手,也不会插手。”
“请先生回禀袁车骑,让他安心便是。”
许攸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
向刘备深深一揖,道:
“玄德公深明大义,攸佩服之至!”
“攸回去之后,定当如实禀报袁车骑。”
刘备摆了摆手,笑道:
“……先生不必多礼。”
“备亦有一事。”
许攸道:“玄德公请言。”
刘备道:
“备久慕袁车骑之公子袁谭,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备愿意为袁谭公子举茂才,以助其进身之阶。”
“不知袁车骑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厅再次震惊。
举茂才,这可是州牧的特权。
按照汉制,州一把手每年只能举一个茂才。
被举者从此便有了入仕的资格,前途不可限量。
刘备愿意将这一年仅一个的名额让给袁谭,足见其诚意之深,拉拢之意之切。
许攸更是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道:
“玄德公如此厚意,攸代袁车骑谢过!”
“袁车骑若知此事,必当感激不尽!”
许攸对刘备的反应又惊又喜。
这下好了,他可以回去向袁绍圆满交差了。
袁绍应该也不会深究自己准备的礼物数量减少的原因了。
刘备笑道:
“……先生不必客气。”
“备与袁车骑谋面未深,却神交已久。”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道:
“子远先生远来辛苦,备已命人设下薄宴,请先生赏光。”
“在平原多住几日,让备略尽地主之谊。”
许攸连忙摆手,笑道:
“玄德公盛情,攸心领了。”
“只是攸此次前来,使命在身,不敢久留。”
“袁车骑还在邺城等候消息,攸须速速回去复命。”
“待日后有暇,再来叨扰。”
刘备见挽留不住,便道:
“既然如此,备也不便强留。”
“来人,备礼,送子远先生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