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163节

  “须先遣将兴师,痛加剿击,使其丧胆夺气。”

  “然后徐施招抚之策,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厅中回荡。

  张飞听到此处,猛地一拍大腿,环眼圆睁,声如巨钟般响彻厅堂:

  “俺适才言何如!道之半日,究其竟,仍是须战!”

  他腾地站起身来,满脸虬髯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双手抱拳向刘备一拱,瓮声道:

  “兄长,早该如此!”

  “俺老张早就手痒难耐了,日日盼着兄长下令,好去杀他个痛快!”

  关羽端坐一旁,丹凤眼微阖,手抚长髯,面色平静如水,不发一言。

  听闻张飞之言,只是微微睁开眼,看了孙羽一眼,又缓缓闭上。

  刘备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张飞坐下,看向孙羽道:

  “飞卿,益德之言虽粗,却也有理。”

  “若终须一战,则备方才所定三策,岂非多此一举?”

  孙羽摇头道:

  “明公,益德将军之言,对也不对。”

  张飞一愣,瞪眼道:

  “甚么对也不对?”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哪有这般说法?”

  孙羽微微一笑,拱手道:

  “益德兄莫急,容羽细言之。”

  “将军言‘要打’,此对也。”

  “黄巾百万,非威不足以服,非战不足以降,此诚不刊之论。”

  “然将军若以为只是‘打’便了事,则不对矣。”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缓缓道:

  “羽所谓武力者,非为杀戮,乃为止戈也。”

  “昔者楚庄王不欲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迎,庄王退舍三里而盟。”

  “或问其故,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

  “此非以战止战之谓乎?”

  他目光落在张飞身上,语气诚恳:

  “将军勇冠三军,万人莫敌。”

  “然将军试思,若一味恃勇力而战。”

  “今日杀一万,明日杀一万,百万黄巾,杀到何时方休?”

  “且彼老弱妇孺,皆我大汉赤子,杀之何益?”

  “故武力者,迫不得已而用之。”

  “使其知惧,使其知畏,然后徐施恩信。”

  “收其心,安其业,此乃武为止戈之真意也。”

  张飞听了这番话,抓耳挠腮,似懂非懂,嘟囔道:

  “俺是个粗人,听不大懂这些弯弯绕。”

  “反正兄长让俺打,俺就打;让俺停,俺就停。”

  “总不会错的。”

  众人闻言,皆是莞尔。

  赵云一直静坐旁听,此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着银白战袍,面容俊朗,眉目间透着几分儒雅之气。

  听到此番言论妙处,便拱手向孙羽一礼,朗声道:

  “好一个‘武为止戈’!云习武多年,未尝深思此义。”

  “今日闻飞卿之言,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感慨,续道:

  “云幼时习枪,以为武者,勇也,力也,杀敌也。”

  “及长,从军征战,见刀兵之下,白骨露野,血流成河,心中常自疑惑”

  “武之道,果如是乎?”

  “今闻飞卿之言,方知武者,非为杀人,乃为护生。”

  “非为逞强,乃为止斗。”

  “止戈为武,此四字真乃武道之精髓也。”

  孙羽连忙还礼,道:

  “……子龙兄过誉。”

  “羽不过拾古人牙慧,何足挂齿。”

  赵云正色道:

  “……飞卿毋谦。”

  “古人有此语,然能悟其真意、施于行事者鲜矣。”

  “飞卿今日之论,非止论武,实论道也。”

  “云受教矣。”

  刘备见二人相谈甚契,微微颔首,心中甚慰。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飞卿所言武力示威之议,备以为然。”

  “然备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羽道:“明公请言。”

  刘备面色微凝,沉声道:

  “今青州初定,百废待兴。”

  “平原、齐国、北海、东莱四郡虽已在掌控之中。”

  “然府库空虚,钱粮匮乏,此诸公皆知。”

  “若大兴兵马,征讨黄巾,则须征发民夫,运送粮草,势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暮春景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色:

  “青州百姓,久经战乱,困苦已极。”

  “若再征发劳役,只怕民力不堪,徒生怨怼。”

  “且大军一动,日费千金。”

  “以青州目前之财力,能支持几时?此备之所深虑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故备之意,欲以最小之兵力,收最大之功效。”

  “不可大动干戈,不可旷日持久。”

  “诸公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厅中陷入沉思。

  关羽缓缓睁开丹凤眼,捋须道:

  “……兄长所虑极是。”

  “用兵之道,贵精不贵多。”

  “若能将兵三千,某愿往。”

  张飞嘟囔道:

  “三千?那黄巾可战之兵足有三十万众,三千人够甚么用?”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关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益德,兵在精不在众,将在谋不在勇。”

  “若用兵得当,三千人足矣。”

  张飞不服,正要争辩,却被徐庶摇扇止住。

  徐庶起身,拱手道:

  “明公,庶有一言。”

  刘备道:“元直请言。”

  徐庶沉吟道:

  “明公欲以少兵制众贼,此非不可为也。”

  “然须用奇兵,出奇制胜,不可力敌。”

  “庶观青州黄巾,虽有百万之众,然其部伍不整,号令不一。”

  “器械不精,粮草不继。”

  “且其中多老弱妇孺,壮丁虽号称有三十万众。”

  “然以吾观之,三十万之中,能战者不过半数。”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黄巾之弊,在乌合之众。”

  “乌合者,聚之则众,散之则寡。”

  “锐气盛则进,锐气挫则溃。”

  “若能挫其锐气,疲其筋骨,乱其心志。”

  “则虽百万之众,亦可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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