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如今他手下最能打的就是吕布。
若是连吕布都不听他的,他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吕布心中烦闷,走在树林之中。
这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此人年约三旬,生得面白无须,眉目清秀。
他走到吕布面前,拱手道:
“吕将军,不记得故人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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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真正的大汉忠臣,是我吕布哒!
却说吕布心中烦闷,走在树林之中。
夜色如墨,四野寂寥。
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嗥,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林中枯枝败叶堆积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吕布手中提着方天画戟,戟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他边走边想,心中思绪万千。
想起当年在并州时,丁原待他如子。
他却听信李肃之言,杀了丁原投奔董卓。
彼时以为董卓乃当世英雄,可以倚仗他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可这些年来,他跟着董卓都做了些什么?
焚洛阳、迁都长安、纵兵劫掠、杀戮百姓……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天怒人怨?
他告诉自己,这是乱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就是你当初离开并州时所追求的功业吗?
正行间,忽见前方树影之中,有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吕将军,别来无恙乎?尚识故人否?”
吕布停住脚步,定睛看去。
火把的光芒映在那人脸上,吕布仔细辨认。
此人姓李,名肃,也是并州人氏,与吕布同乡。
当年吕布还在丁原帐下时,正是此人奉董卓之命。
带着赤兔马和金银珠宝前来游说,劝吕布杀了丁原投奔董卓。
如今,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又出现在他面前。
吕布面色一沉,冷冷道:
“李肃,汝来此何为?”
李肃不慌不忙,又拱手道:
“将军勿疑,肃特为将军前程而来。”
吕布闻言,冷笑一声。
他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尖入土三寸,立在身前。
双手抱胸,斜睨着李肃,道:
“前程?哈哈,好一个前程!”
“昔者汝劝吾弃丁原而投董卓,谓董卓乃当世英雄,可倚以立功名。”
“吾信汝言,遂杀丁原,从董卓。”
“今时过日迁,吾得何前程?”
“不过一武夫,为人鹰犬耳!”
“今日汝复来谈前程,吾倒愿闻,汝尚有何话说?”
李肃色不变,反进一揖,低声道:
“将军息怒,容肃细陈。”
“昔肃劝将军投董卓,其时卓势方张,挟天子以令诸侯,关东群雄莫敢仰视。”
“肃以为将军可假卓力,建功立名,封妻荫子。”
“此当时之势,肃所言非虚也。”
吕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李隼继续说道:
“然时移世易,今日之势已非昔比。”
“董卓上欺天子,下虐黎庶,焚洛阳,劫迁都,天人共愤。”
“关东诸侯举义讨之,今圣驾已为曹操、孙羽等所救。”
“董卓败走西窜,众叛亲离。”
“将军试思,以董卓今日之状,尚能成事乎?”
吕布默然不语。
他心中自然明白,李肃所言句句是实。
董卓现在已经不行了,西凉军溃散殆尽,将士离心离德。
便是那些往日最忠诚的部将,如牛辅、李、郭汜之流,如今也是各怀鬼胎。
董卓自己更是一败涂地,狼狈不堪,连喝口蜜水都不可得。
这样的董卓,还能有什么前途?
李肃见吕布默然,知道说中了要害,便又道:
“将军堂堂男儿,武艺超群,天下无双。”
“岂能委身事一将死之老贼,与之同归于尽乎?”
“肃窃为将军不取也。”
吕布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盯着李肃,沉声道:
“汝待如何?”
李肃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
“将军,今圣驾已为关东诸侯所迎,朝廷不日将返洛阳。”
“届时,朝廷必追论董卓余党,凡助卓为恶者,皆难逭刑章。”
“将军虽勇,然寡不敌众,若坐而待毙,则身家性命危矣。”
话音稍顿,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既如此,何不先发制人?”
“杀董卓,归命朝廷以邀功?”
“如是,则将军不惟无罪,反有大功。”
“封侯之赏,指日可待。”
吕布闻言,心头一震。
杀董卓?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他从未想过要杀董卓,虽然他怨恨董卓。
虽然董卓经常辱骂他、猜忌他。
但吕布却未想过要走到那一步。
可是,李肃说得对。
董卓现在已经不行了,跟着董卓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杀了董卓,拿着他的头去向朝廷请功,那便是拨乱反正的大功臣。
不但可以洗脱助纣为虐的罪名,还可以名垂青史。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怦怦直跳。
他沉吟良久,在林中来回踱步。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他的脸上。
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眉头紧锁,显然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他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双目如电,直视李肃,朗声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这句话一出口,吕布只觉得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仿佛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是啊,他是吕布,是天下无双的飞将。
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岂能一辈子给人当鹰犬,被人呼来喝去,动辄辱骂?
他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更高的成就。
李肃闻言大喜,拱手道:
“将军此言是也!以将军之才,诚非董卓所可限制。”
“将军当自立门户,建功立业,方不负平生所学。”
吕布却又迟疑起来,他皱着眉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