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愤怒的铁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黎明的天空,以毁灭性的精准,狠狠砸向早已标定好的英军阵地!
大地疯狂颤抖,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目标区域。奥穆尔克里仓促构筑的防线,在这蓄谋已久的钢铁风暴面前,剧烈地痉挛、破碎、燃烧。
炮击在继续,时间在钢铁的咆哮中流逝。
当炮火开始按照计划向英军纵深延伸的那一刻,左翼集群的前沿阵地上,无数双眼睛在军官的号令下猛然睁开。
“滴滴哒哒滴滴!!!”
嘹亮而激昂的冲锋号,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第一声呐喊,穿透尚未散尽的炮声,在整条战线上冲天而起!
“左翼集群!进攻!”韦嵩对着电话筒,发出了决战的怒吼。
“为了北华!冲啊!!!”
“杀!!!”
无数第4、第5师将士,如同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潜伏的阵地中一跃而出,挺着雪亮的刺刀,跟随着猎猎舞动的战旗,
跟随着炮点,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英军战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决死冲击!
兴实达反击战的左翼铁拳,带着积蓄了一个月的血仇与怒火,狠狠砸向了敌人的侧肋!
英军第21步兵师阵地,这里是直面第4、第5师以及44师的反攻要点,也是北华军重火力优先照顾的目标。
这里已经成为地狱的中心。
在炮击后没有多久时间师长伊莱贾斯通就与前沿各部失去了联系。
等炮火向后延伸,他带着师部警卫连和能收拢的零星部队,亲自赶到了前沿支援,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胆俱裂,
绵延的堑壕被炸得支离破碎,铁丝网东倒西歪,许多地段几乎被浮土填平。
北华军如潮水般的攻势,迅速撕开第21步兵师的防线。
大量溃败下来的士兵逃窜,英国军官怒吼嘶喊着才勉强收拢,但建制已经被打乱,指挥官找不到部下,部下找不到长官。
“顶住!建立火力点!机枪!机枪手在哪里?”
伊莱贾斯通几乎陷入崩溃,这种天崩开局,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北华军突击部队的身影已经在弥漫的硝烟中隐约显现。
“敌人!开火!”
稀稀落落的步枪和机枪射击响起,但缺乏组织和协调,火力绵软无力。
北华军的机枪和迫击炮立刻还以颜色,精准的火力将英军刚刚组织起的几个抵抗点逐一打哑。
“上!用手榴弹!”
北华军的士官们身先士卒,冲锋枪扫倒一片试图抵抗的英印士兵,后续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残破的胸墙。
第21师的防线,在经历毁灭性炮击和紧随其后的精锐步兵突击后,仅仅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撕裂!
北华军士兵如同钢楔,狠狠嵌入,并向南北两个方向奋力扩张,将裂口越撕越大。
“将军,顶不住了!”
“敌人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已经突了进来,正在向两翼和纵深发展!”
一名满脸是血的参谋连滚带爬的冲到伊莱贾斯通面前报告。
伊莱贾斯通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撤!快撤!”
伊莱贾斯通已经顾不得什么了,这种局势下,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伊莱贾斯通在少数忠诚的英国籍军官和锡克护卫的簇拥下,沿着交通壕向后狂奔,他早已顾不上什么师长的体面和指挥职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手中的左轮手枪甚至朝一个挡路的、瘫坐在地的印度伤兵附近开了一枪,咆哮道:
“滚开!让路!”
命令?建制?此刻在崩溃的第21师前沿已不复存在。
一些幸存的英印士兵、军官,在试图组织着抵抗,但这些微弱的抵抗在冲锋的北华军主力面前,都是无力的。
“哒哒哒!”
12式轻机枪发出愤怒的咆哮,将一排端着步枪从战壕冲出来的印度人打翻在地。
其余印度人迅速趴下,躲在战壕转角的射击死角处,与冲锋的北华军士兵进行对射。
一名机枪手正在射击,不知道从哪里发来的子弹,直接打中脖颈,鲜血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机枪手喉咙发出古怪的声音,手刚刚捂住冒血的部位,就因为失血过多,一把栽倒在枪把上,连枪上都沾上了鲜血。
“医护兵!机枪手不行了!”
副射手的吼声淹没在枪炮喧嚣中,但无人应答。
他只能将尸体从枪架上推开,用沾染战友鲜血的手,继续扣动扳机,用持续的短点射压制着战壕转角后那些惊慌失措的英印士兵。
子弹打在胸墙和泥土上,噗噗作响,扬起阵阵烟尘。
旁边的弹药手自动升级为副射手,为他递过来新的20发7.92mm子弹弹匣。
更多穿着卡其色军服的身影从突破口的两侧涌来。
第4师的士兵们战术娴熟,几个三人小组交替掩护跃进,手榴弹精准地甩进残存的掩体和拐角。
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濒死的惨叫和惊慌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宣告着这一段防线的彻底失守。
第123章 无名高地
清晨的太阳金灿灿光芒中,一架小型双翼飞机快速掠过,机舱里面的英国飞行员看着地面上爆炸开的一团团黑色硝烟,脸色显得无比难看。
这架飞机在这片几十公里的双方激烈交战区域盘旋了半个多小时,在燃油消耗过半后一个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向着后方的英军军用机场返航。
英印军总指挥部。
“将军,空中侦察回来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前线各部已经和和敌人的部队彻底绞在一起了!”
“我军大量建制部队被敌军穿插分割,战线联络彻底中断,根本收拢不起防线,组织不了有效反击!”
另一名参谋紧跟着补充:
“敌人的进攻确实太过凶猛了,我们的右翼部队几乎被打穿,21师已经彻底崩溃,敌人现在还在向着我们的纵深推进”。
奥穆尔克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惊、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铁青。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第7师和第19师呢?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将军,第7师和第19师的预备队正在向右翼迂回驰援,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抵达交战区域投入作战。”
就在参谋官向奥穆尔克里解释时,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将军!前线各阵地急报!正面战线的北华军主力已全线发起强攻,我军各部都被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兵力调往右翼支援!”
一名传讯兵大汗淋漓地跑进来急声汇报。
“什么?”
“对面疯了吗?,他们到底投入了多少军队?空中侦察难道没有发现吗?”
奥穆尔克里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英国人虽然有空中侦察优势,但是北华军全程借着夜色掩护隐蔽调动,他们怎么能够发现呢?
白天侦察机再厉害,也无法发现深夜里悄然展开进攻态势的数万重兵,等到天亮开战,一切都已经晚了。
下午两点,兴实达以南无名高地。
这座原本平平无奇的小山包现在已经打成了一座尸山。
高地不大,方圆不过几百米,但位置关键,从这里能够俯瞰整个东部战场。
是绝佳的炮兵观测点,对于此时缺乏炮兵气球、空中飞机引导的北华军而言,至关重要。
北华军想要他,增援上来的英军生力军也知道这个位置的关键。
仗打了几个小时,高地易手三次。
第一次,北华军一个连的士兵一次冲锋,守军一个排直接覆灭。
然后反应过来的英国人调了一个营反冲锋,将北华军赶了下去。
第二次北华军第4师一个营轮番冲锋,防御的英军近两百人被全歼。
然后是英军的反扑,在重炮的支援下,用了两个连的伤亡,将北华军赶了下去。
第三次,北华军增援一个步兵连,再次攻占高地,但很快又在英军的炮火支援下被赶了下去。
现在,是第四次。
第4步兵师二团三营营长成大龙,连带着最后的预备队,超过两个连接近四百人,向着高地发起冲锋。
“弟兄们!”
成大龙端着冲锋枪,声嘶力竭地喊着。
“高地不能丢!丢了,我们就没有了眼睛,炮兵就不能精准的将炮弹砸到敌人的头上,咱们的弟兄们就得冒着敌人的炮火轰击冲锋!”
“平时的训练,该怎么打,就怎么打,知道吗?”
“知道!”
数百人齐声呐喊,声音之大,足以掩盖附近的炮火爆炸声势。
“跟我冲!”
响亮的冲锋号角声响起。
“嗵嗵、、、“咻咻咻!”
营属迫击炮组的81mm迫击炮打击率先响起。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这片小高地上炸开,无数砂石、弹片飞溅,气浪横扫,给阵地上刚站稳脚,正在抢修工事防守的英军巨大杀伤。
“敌袭!”
重机枪瞬间开火,拼命向下倾泻子弹。
“冲啊!”
近四百名汉子喉咙里迸裂出怒吼,汇成一股冲锋的声浪洪流。
等81mm迫击炮炮弹向着敌人纵深延伸,士兵们从弹坑、从焦土、从战友倒下的地方跃起,
紧跟着那面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已布满弹孔和灼痕的营旗,迎着高地上泼洒而下的弹雨,向上猛冲!
子弹“嗖嗖”地掠过耳边,打在土石上噗噗作响,不断有人闷哼着倒下,滚落山坡。
但这一次,冲锋的队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在密集火力下散开、迟滞。
他们以更疏散但更坚决的队形,三人一组,五人为群,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处隆起的地形,跃进、卧倒、射击、再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