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3节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明确的规划“另外一款,在水下攻击潜艇的基础下,彻底去除所有武器装备,专门用于运输任务,不求火力强悍,只求三点,隐秘性、长续航、大载货量”

  “这艘潜艇要能运输任何物资,无论黄金、武器弹药、药品、情报人员,甚至小股部队,都要能安全承载,还要有强大的续航能力,能够在英国、荷兰、法国包括美国在内的海军巡逻圈外悄悄穿梭,

  把我们急需的物资源源不断的送进被封锁的地区,能够打通一条看不见的海底生命运输线”

  说道这里,姜旭的语气愈发沉重,带着一丝未雨绸缭的清醒“毕竟,我们的海军在几年甚至十年内都无法超越他们,被他们从海上进行封锁,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布局潜艇,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封锁,掌握主动权”。

  他抬手,目光扫过张深与杨蒋齐等人,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总而言之,我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我们的潜艇,要让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在海上睡不安稳,

  第二,我们的潜艇,要能把枪和粮,送到任何我们想要送到的地方,

  第三,从今天起,这片海的水下,必须要有我们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的崛起,你要什么支持,人员、设备、资金,我就给你什么支持,务必尽快拿出设计方案”

  “是,老板,我会尽快,马上开始着手推进潜艇项目,绝不延误”杨蒋齐躬身应下,语气中满是激动与使命感。

  姜旭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坚定,“嗯,潜艇设计,包括下一代更强大的驱逐舰、巡洋舰、甚至战列舰的设计、舰炮生产与军舰建造,

  几方面同步推进,全力加快进度,务必在荷兰人察觉之前,各部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另外,加强厂区戒备,严防消息泄露,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厂内武装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老板!”张深与杨蒋齐等人同时躬身应下,语气坚定,眼中闪缩着坚定地光芒,转身便要去着手推进各项工作。

  远处的海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吹动着船厂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这阵风,也吹动了一场即将席卷南洋的风暴,一支隐秘的南洋华人武装力量,正在悄然崛起,等待着改写命运的那一刻。

  而在姜旭心中,他只希望荷兰人能在晚一些发现泗水的异常,时间越久,自己准备的才能越是充足,最近窥探各处工厂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了,危机是否已然悄然逼近了呢。

第5章 上海

  民国元年,即1912年,三月。

  上海的分还带着料峭寒意,黄浦江面上雾色沉沉,各国商船往来如织,汽笛长鸣刺破晨雾,将这座刚刚换上民国五色旗帜的城市,搅的暗流汹涌。

  满清退位不过月余,南北和议刚定,袁世凯在北京手握重兵,南京临时政府名存实亡,上海滩各方势力混杂,情报与金钱在街巷间悄然流转、横飞”。

  陈其美坐镇沪军都督府,手握革命军嫡系、改编新军、商团、会党武装、海军舰艇、兵工厂六大支柱,是此时南方革命军最硬的一张军事底牌。

  华界是革命党天下,租界是洋人地盘,街头剪辫的吆喝与巡捕的脚步声并行,陈其美一边忙着弹压旧势力、四处筹措军饷,一边警惕防备着北洋势力南下渗透。

  街面上,最为显眼的是学生、工人、商户组成的游行队伍,他们高举着旗帜,齐声喊着“军民团结,护卫民国”口号,声音里满是对新生民国的期盼,

  却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这份期盼要等待多少年。

  公共租借内,巡捕房昼夜巡逻,各国领事馆门前卫兵荷枪实弹,密探四出打探消息,各大洋行紧闭大门却货流不断,这里是全中国最乱的地方,也是能买到任何东西的地方。

  各方势力代表再此汇聚,纷纷敲开各国领事馆、洋行的大门,或是意图获取列强的支持,或是争相购买武器,只为扩充自身军事力量。

  而只要有足够的钱,枪炮、机床、炸药、生产线甚至一整座兵工厂的设备,从能从这里运出去,流向各方势力。

  法租界,霞飞路一处不起眼的石库门宅院。

  两扇黑漆木门虚掩,门楣无牌,院内不闻人声,只有墙角几株腊梅残香未尽。

  堂屋内,一盏黄铜吊灯昏昏沉沉,映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北缅、果敢、佤邦、腾冲、腊戍、密支那,红线纵横交错,标注着一条条隐秘走私通道。

  主位上坐着的男子,是姜旭生成的高级死士间谍沈砚亭,亲命负责沪上情报系统,对欧美采购,全线走私。

  看着三十出头,身着浅灰色长衫,外表温文儒雅犹如教书先生一般,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位掌控近千人秘密组织的间谍头头。

  由泗水传来的三条死命令,由于果敢、佤邦地区的组织已经被英国人钉上了,缅甸地区的起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第一,在上海的情报网秘密重点监控上海地区的英法军舰调动情况,收买英法官员、巡捕、洋行工作人员,获取核心情报。

  第二,以合法商号、西南地方军阀的名头为掩护,加大向英国、法国、德国洋行秘密采购步枪生产线、枪管车床、精密机床的力度,保障缅甸起事后的军火与工业设备供应。

  第三,设法联系德国,为缅甸起事争取德国方面军事援助支持。

  “先生,都安排好了”。

  贴身护卫低声进门,躬身禀报“我们冒用云南四川几个小军阀的名号,已经向英法德捷几国分开购买了我们急需的设备与物资”

  “货物将由洋行负责运往我们指定川滇边界据点,再由我们在四川、云南的人接手,全程走隐秘山道运往果敢、佤邦山区,

  所有人都采用单点联系的方式,不互通消息,可以确保不会被人察觉踪迹”

  沈砚亭抬眼,声音轻而稳“租界局势如何?对我们的行动有没有影响?”

  “乱的很”护卫低声道,“现如今,上海这地方,现在是几股势力搅在一起,各怀心思”。

  他有理有条的逐条细说“第一,北洋系,袁世凯从北京派来的人在租界内四处联络、收买帮会、军队人员,意图渗透南方势力”。

  “第二,革命党,陈其美派的人四处筹款买枪,忙着巩固自身实力”

  “第三,英法等租界当局收紧了管控,怕革命党引发的乱局烧进租界,巡捕房加岗加哨,对军火、机械出境查的极严,我们的人近期行动也受道了不小的影响”

  “第四,则是各国洋行疯了一样做生意,德国克虏伯代理,英国阿姆斯特朗分行,法国军工代理商全都在上海囤货,只要价高,什么都敢卖,丝毫不管货物用途”。

  沈砚亭微微颔首,他要的,就是这种乱中取胜的局面,越乱,越能藏人、藏事,越乱,越能买货,越能把几百吨的军工设备,悄无声息地运出上海。

  “英国方面有什么动静?”沈砚亭问。

  “英国怡和、太古两家洋行把持长江航运,但是只要给足钱,那些船长、大副、买办全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愿意帮我们运货”护卫道,“只是英国方面应该已经察觉了缅甸那边的动静,”

  “最近英国领事馆盯的紧,凡是运往云南四川的的军事货物,都会额外抽查,但领事馆内有我们的人,暂时还没有被发现,现在我们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谨慎”。

  “法国呢?”

  “法租界相对松,法国商人只想赚钱,不问用途,基本上什么都能买到”

  “德国呢?”沈砚亭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欧洲方向,语气中多了几分侧重,在当前局势下,德国和他们有着天然的合作基础。

  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这正是他们争取合作的关键。

  如今的欧洲,和平只是一层薄膜,底下早已是暗流涌动,两大军事集团对峙格局已然成型,德国牵头的‘三国同盟’与英法俄组成的‘三国协约’壁垒分明,矛盾日渐尖锐。

  正一步步滑向战争的边缘,德国自统一后国力狂飙突进,工业、科技与军力均已追上甚至超越英法,却因崛起较晚,没有足够的海外殖民地,

  而英法作为老牌的殖民帝国,掌控着全球大部分殖民地与海上通道,双方的核心矛盾,便是对世界殖民势力范围的重新瓜分与海上霸权的争夺,英德之间的海军竞赛更是到了白热化地步。

  按姜旭熟知的历史,很快德国将会出台第五个海军扩充法案,计划大幅增加战列舰数量,英国则立刻将‘双强标准’法制化,宣称德国每造一艘军舰,英国便造两艘,誓要保住自己的海上霸主地位。

  而巴尔干此时虽然还没有爆发战争,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欧洲火药桶,各国暗中结盟,磨刀霍霍,德国暗中支持土耳其与奥匈帝国,英法则偏向塞尔维亚等斯拉夫国家。

  在到后面萨拉热窝事件,奥匈帝国皇储裴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被塞尔维亚青年普林西普刺杀,引爆一战。

  护卫连忙躬身应答“德国方面最近动作不小,克虏伯洋行在上海的代理处,近期囤了大量火炮,步枪,他们在华经营多年,

  早在满清时期就曾是中国最大的军事装备供应商,如今民国初立,更是急于抢占市场,只要我们出价到位,就能买到”

  “在一方面,我们的人用果敢地区势力的名头已经和德国领事馆的人暗中传递了消息,表面了想要争取德国方面的军事援助,不过德国领事馆态度谨慎,

  明确拒绝,但也未告知英国,这条消息渠道我们依然保持”

  “不急,德国人的谨慎也在意料之中,你安排下去,这条线维护好,等待局势变化”沈砚亭微颔首吩咐道。

  对此沈砚亭也是理解,此时的德国还没有完全做好战争准备,海军将即将再度建造新军舰,陆军还没有完成动员,欧洲同盟不稳固,

  德皇威廉二世与总参谋长小毛奇对此的共识只有一句话“现在不能刺激英国”,德国要的是时间,不是冲突,一旦明确支持缅甸的殖民地叛乱,等同于给英国递刀子。

  “看,德国在煽动我殖民地叛乱!”

  英国会立刻马上:加强海军扩军、封锁德国海外贸易,联合法国、俄国围堵德国,这是目前德国承受不起的。

  所以,德国现在的态度,只能是克制。

第6章 军阀

  滇省边境小地,缅宁厅,顺宁府。

  清晨,顺宁府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支庞大的德国洋行商队踏着晨雾进入顺宁府城中。

  这支商队从上海装船出发,通过长江水运到达汉口,再转船到重庆,随后改陆路,辗转叙府、昭通、昆明、在由昆明运往缅宁厅,

  全程耗时超过两个月,一路翻山越岭,颠沛流离,耗尽了随行人员的心力。

  领头的德国商队负责人目光落在前方仓库负责的年轻军需官领章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缓缓开口

  “上尉,这是你们大帅购买的武器弹药和工厂设备,这是清单明细,请你们确认画押,支付尾款给我们,这笔交易就彻底完成了,你们这边的路实在太难走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有些许抱怨。

  仓库军需官也是死士,姓赵,闻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目光扫过商队身后满载木箱的马车“稍等,等我们清点无误后,我这边会画押,给你们收据,你们去军政府财务厅领取尾款”

  几个月以来,无数支洋行商队从沿海港口将他们需要的货物送到这里,对此赵上尉也是经验十足了,半个时辰后,便有条不紊地完成了物资接收、清单核对与画押手续,随后将收据递交给德国商队负责人。

  自1911年武昌起义的枪声划破天际,革命狂潮席卷华夏,推翻了满清,远在西南边陲的滇省亦被卷入其中。

  时任清末绿营小把总的陈虎,借势率部起义,乘着滇省局势动荡、各方势力无暇旁顾,顺利地占据了缅宁厅这片咽喉要地,摇身一变成为割据一方的地方军阀。

  但不为人知的是,这位看似粗犷桀骜的地方军阀,实则是姜旭早已1911年中就安插在滇省边境的死士。

  而缅宁厅事姜旭精心布局、挑选的为缅甸果敢、佤邦根据地转运武器军械的核心节点,武昌起义后这条线路就由暗转明。

  清末时期,把总作为绿营低级武官,虽秩仅为正七品,却可统领实兵,具备独立作战的能力,陈虎凭借金钱开路,顺利买下这个把总身份。

  又利用死士士兵的强悍战斗力,轻易掌控了缅宁厅的防务与交通要道,为后续转运物资埋下伏笔,而在西南地区,姜旭还有几个相同的布局,但缅宁厅是作为最重要的节点。

  缅宁厅,地处滇西边境,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境内澜沧江支流纵横,嘎里古渡等渡口更是连接滇省与缅甸的关键枢纽。

  既有隐秘山道可避人耳目,又有水路通道便于物资转运,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秘密转运的绝佳选择。

  从上海、广州秘密采购的欧美军工、工业设备、军事物资等,经过长江航运、滇粤古道辗转千里,最终汇聚于缅宁厅。

  陈虎以军阀扩充军备为名,在缅宁厅设下隐秘货仓,将步枪生产线、枪管车床、精密机床及各类枪炮弹药妥善藏匿,在暗中调度人手,分批从缅宁厅出发。

  越过澜沧江嘎里古渡口,穿行于佤邦连绵起伏的深山峻岭之中,沿着隐秘的山道,一路路送往果敢、佤邦的根据地,为缅甸起事的筹备,源源不断输送着至关重要的物资支撑。

  此时的缅宁厅,表面上是陈虎割据的军阀地盘,实则是姜旭连接沿海采购与缅甸根据地的“中转站”,一边承接来自上海、广州的物资,一边稳固打通并掌控着通往佤邦、果敢的运输通道、

  而另一方面,缅宁厅还承担着为果敢、佤邦根据地吸收、引进华人流民的重要任务,虽说果敢、佤邦已是缅甸境内几个大型华人聚集点,

  但是相较于当前缅甸上千万人的总人口而言,华人数量依旧过于稀少,无论是短期内还是长远发展,缅甸都需要更多的华人。

  每日都有上千名华人流民在缅宁厅中转修整然后再进入缅甸境内佤邦、果敢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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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陈虎已经在缅宁厅缅宁厅府治顺宁府,依托于近千精锐死士士兵、军官,以他们为核心骨干,分别担任士官、排长、连长及以上军官,层层管控。

  将原缅宁厅的地方武装、散兵游勇进行整编,严格淘汰不合格的士兵,同时积极吸收流离失所的流民以及当地青壮年入伍,不断充实兵力,优化兵员结构。

  将缅宁厅的地方武装逐步扩充到了现在两个师的兵力,超过三万人的武装力量,成为滇省边境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在顺宁府,几个大型军营环绕府城,依山而建立,隐蔽性极强,军营内大量木屋错落林立,旗帜迎风飘扬,岗哨士兵手持钢枪,身姿挺拔站立着,目光如炬,巡视军营安全。

  而在军营训练场内,景象更为壮观,大量刚从流民、自耕农身份转换过来的青年们,身着统一的卡其色军装,握著从上海运来的德制步枪毛瑟gew.98步枪,7.92X57mm口径,德军此时的制式装备,性能精良、威力十足。

  在太阳底下反复进行战术演练、射击训练、队列训练,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依旧眼神坚定,斗志昂扬。

  所有士兵对于艰苦的训练都不敢有丝毫抱怨,要知道,军营内实行管饱制度,一日三餐主食随便吃,每两天还有一次荤食,

  除此之外,每月还有固定军饷可拿,这样的待遇,别说只是艰苦训练,即便让他们去面对任何艰难险阻,他们也心甘情愿。

  在大量精锐死士担任的士官班长、排长、连长等军事主官严格负责训练与悉心指导下,这些刚刚训练几个月的士兵,已经褪去了往日怯懦与散漫,变得纪律严明,精神饱满十足。

  他们站姿挺拔、动作规范、队列整齐,射击精准度也稳步提升,已然有了几分精锐士兵的模样,具备了基本的作战能力,能够应对简单的战场局势。

  而能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靠的就是这批精锐的死士士官团。

  姜旭一直相信一句话,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不强,关键看士官,士官是‘连队之母’,连、排、班的日常训练、战术执行、纪律维持、战场收拢,全由士官主导,是基层真正的‘脊梁’。

  这话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在近代历史中,被无数次证明了的真理,以德国陆军为例,一战后,德国陆军被阉割,《凡尔赛条约》把德国陆军人数压到十万,禁止重武器,限制军官数量。

  但德国统帅冯·塞克特敏锐的抓住了一个漏洞,条约没有限制士官人数,于是到1922年,十万德国国防军中超过4.8万士官,占比近50%,普通士兵仅3.6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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