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信一没有回答,他走到帐篷一角,摘下挂在木桩上的日本军刀。
他缓缓抽出军刀,刀光冷冽。
“传令下去,各中队死守阵地,不许后退,为帝国,为天皇尽忠。”
传令兵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满是挣扎。
“去。”
野田信一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用刀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是大日本帝国的联队长。
联队长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最后时刻,用刀锋指着前方,告诉士兵:哪怕前面是地狱,你们也得给我填进去。
他拔出军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苍穹。
“全员备战!准备反击!”
南线战场上,南华国防军集结的五个师以上的兵力,对第9师团的进攻,就投入了超过四个步兵师以及全部的装甲力量。
总兵力超过60000人,各式火炮数百门,进攻总兵力不过两万多人的第9师团。
在南华装甲战车的集团式冲锋之下,日军第7步兵联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击溃。
联队长野田信一也在带头冲锋中被重机枪击毙。
李从戎没有管阵地上的日军第7联队残兵,直接带着自己的部队继续朝着日军的中央压去。
整个斯朗地区,已经到处是南华的炮火轰鸣声。
日军第9师团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在南华国防军猛烈的进攻之下。
日军各联队、大队之间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完全丧失了该有的战术协同作战能力。
这些信奉日本武士道的日本官兵,在陷入绝境之时,信仰逐渐崩溃。
当四处都是南华国防军的身影,当援军还不知道在哪里之时。
他们只能绝望地端起刺刀,踩着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发起自杀式冲锋。
发出歇斯底地的嚎叫。
“板载!”
“为天皇陛下而战!”
然而这一声声狂热的口号,在南华国防军密集的弹雨与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斯朗的正中央,日军第9师团的师团指挥部内,气氛已经是无比凝固。
四周的硝烟炮火,以及隐约可闻的喊杀声,早就让整个师团部紧张起来了。
师团部所有人文员都已经下发了武器。
准备面对接下来,南华国防军冲入师团指挥部的战斗。
“师团长阁下,第6师团打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毫无寸进,我们第9师团怕是要完了。”
师团参谋长堀川雅之大佐不得不绝望地说道。
坐镇金边的日军总指挥柴五郎,在南线南华国防军发起总攻之时,除命令第9师团和第18师团重新打通连接处外。
同时也紧急调动第6师团主力南下支援第9师团。
而南华国防军第82师在成功夺取斯朗以北日军阵地后,迅速转入防御状态。
阻击日军南下增援部队。
第9师团师团长川村宗五郎中将此时已经是红了眼睛。
原本笔挺的中将服已经满是褶皱,领口的扣子也已经解开。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会指责一位即将失去整个师团的将军仪表不整,而他自己显然也不再在乎这个了。
“八嘎呀路,第6师团是要看着我们第9师团彻底覆灭吗。”
绝望让他彻底失去风度,无能地咆哮着。
其实他也明白,第6师团也尽力了。
毕竟自己第9师团面对南华军几个师的进攻,不也是不到半天就陷入到这种被动局面吗。
而且自己还是防守呢。
对面南华军的防守能力,自己和所有日本军官还是清楚的。
马德望,纳土纳群岛,一次次战斗都已经为南华国防军证明了的。
“给柴五郎将军发报,就说第9师团已尽到职责,斯朗防线将于今日夜晚前失守,我川村宗五郎将会剖腹自尽,洗刷我的罪过。”
“嗨!”
下午二时整。
南华国防军最后的总攻到来。
南华国防军各处炮兵阵地数百门大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第9师团最后的防御圈上。
那是一种完全不留余地的火力覆盖,从外围阵地到中心指挥部,每一寸土地都在爆炸中颤抖。
泥土被反复翻耕,弹坑叠着弹坑,战壕被夷平,掩体被掀翻,一些刚修复好的通信线路再度中断。
炮火延伸之后,步兵开始突击。
这是收网的最后一搏。
南华的士兵们从战壕里冲出来,端着枪,踩着还在发烫的焦土,向日军最后的阵地发起潮水般的冲锋。
他们的呼号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凶猛。
“冲啊!“
“杀!“
喊声此起彼伏。
近战很快在战壕中展开。
日军试图和南华军展开白刃战,但南华军士兵却并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冲锋枪、轻机枪在近距离中杀伤力格外强。
一扫就是一大片。
下午四点,李从戎率领的装甲部队突入了第9师团的指挥部阵地。
地下指挥部的入口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露出里面散落的文件、砸碎的电台、翻倒的桌椅。
几具日军参谋的尸体横在通道里,穿着军靴的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师团长川村宗五郎坐在一把椅子上,换上了一身新军装。
他的军刀插在面前的桌上,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的头微微垂着,眼睛半闭,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
装甲团的一名连长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日军第9师团师团长和一应日本军官都切腹自尽了。”
为首的士官向他汇报着。
“妈的!真晦气!”
连长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句。
“去报告团长,日军第9师团指挥部已被占领,敌酋自尽。”
上午五时。
斯朗的战斗基本结束。
日军第9师团被全歼。
夕阳穿透了硝烟,照在这片被炮火彻底犁过的土地上。
南华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阵地上。
有人靠着一辆停下来的坦克抽烟,有人坐在战壕边缘喝水壶里的水,有人在清点俘虏的人数。
伤员被担架抬走,战场上的火焰被扑灭,一具具尸体被翻过来确认身份,然后拖到路边堆在一起。
从高处望去,整个第9师团的防御区域,已经成了一片灰黑色的废墟。
燃烧的车辆、坍塌的工事、倒伏的旗帜、散落的弹药箱,以及随处可见的僵硬躯体。
它们纵横交错地覆盖着原本肥沃的稻田,像一幅用炭笔随意涂抹的末世画幅。
这里的战斗结束了。
但金边的日军,北线的日军还在顽强抵抗着。
但金边的归属,失去了湄公河这条补给线,所有人都已经明白。
8月9日夜间,日军在金边的防守部队在柴五郎的命令下开始秘密撤退到湄公河东岸。
为下一步向安南境内撤离做准备。
同时日军第18师团收缩撤回茶胶地区,第6师团连夜向金边撤离。
十日,南线第72师、第75师,向茶胶推进,进攻日军第18师团。
第8、82、87三个步兵师及独立坦克团、装甲团开始组织渡河,计划进入湄公河东岸。
威胁日军主力侧翼。
清晨,湄公河西岸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李从戎站在一辆敞篷的指挥车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望着河面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兵。
浮桥已经从昨晚开始铺设了,钢制桥墩一节一节地推入水中,桥板在晨光里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对岸的东岸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片沉寂,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从远处传来,听不出是交火还是警戒射击。
“团长,侦察连已经过去了。“
参谋递过来一份渡河计划表。
“第87师主力预计中午前全部过河,第82师在渡口北侧警戒,第8师在南侧,咱们坦克团跟在87师后面,下午两点前能全部上岸。“
李从戎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刚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