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报纸上都说了,日本人就十几个师团,这一两个月日本就快打光了两个师团吧”。
一个老头不确定地问道。
“韩老头,”旁边那个穿黑棉袄的老头又凑过来,“你说,日本人这下是不是该老实了?”
“报纸上不说日本人就这么点兵力吗,说啥南洋战事打的越久,日本人就咋的...”
旁边的张秀才见他半天说不出个啥来,直接开口:
“《东方杂志》上写的,日本全国能征善战的兵,拢共不过三十万,常备师团就十几个,现在已经损失了两个了,十分之一的兵没了,懂吗?”
“而且,听说南华也有几十万军队呢,日本人短期内应该是没办法结束东南亚的战争了”。
“那二十一条,他们还敢硬逼吗?”
人群里有人迫不及待追问,周遭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韩老头。
“现在应该不会”。
张秀才说道:“前面,他们是看着欧洲列强开打,顾不上我们这边了,才敢狮子大开口,但是现在他们现在在南洋那边战事不顺,没有解决南洋之前,是不会,嗯,逼我们的”。
“这南华是真厉害啊,听说他们才建国没有多久,就能和英国、法国、日本这些强国掰腕子了啊”。
同一时间,北京的大学里面,学生们也兴奋得像炸了锅。
“第5师团,那是日本的老牌师团啊!”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袍的男生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他叫陈绍禹,历史系的,平时就爱在课堂上跟教授抬杠,是出了名的激动派。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那份《京报》,报纸被他甩得哗哗响。
“日俄战争的时候,第5师团打过辽阳,打过沙河,打过奉天,是乃木希典带过的部队!
这样的王牌师团,被南华给围歼了,师团长都被打死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日本人没那么可怕。”
坐在窗台上的一个瘦高个儿男生接了一句。
他叫周作霖,英文系的。
“北京政府就是软弱,卖国政府”。
陈绍禹冷哼一声,把报纸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南华,同样是华人政府,他们敢于和英法日几国开战,并且打赢了。
咱们呢?
二十一条都骑到我们脖子上了,咱们就应该学学南华”。
“话不能这么说。”
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灰色棉袍的男生摇了摇头。
“我们对南华什么都不了解,光知道人家打赢了,可人家是怎么打赢的?
人家有多少兵?
这些一概不知,我们就光喊着学南华?”
陈绍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那就去南洋学!”
一个带眼镜的男生铿锵有力地说道。
“去学他们怎么练兵,怎么治军,怎么跟洋人打仗。
纸上谈兵有什么用?
真要有心,毕业了就往南边走,到南华去,亲眼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话说得太直,太硬,硬到有些人觉得刺耳,有些人觉得热血上头。
“说得好!”
陈绍禹第一个拍桌子,“我毕业了就去南华!不,不等毕业了,要是能去,我现在就走!”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洋,在那片被赤道阳光烤得滚烫的土地上,南华的士兵们正在擦拭枪膛、整理装备,等待着下一场战斗。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北京,在那些胡同和大学里,有一群和他们同样肤色的人正在为他们的胜利而兴奋。
第164章 无限制
如果姜旭知道有人想学南华的话,姜旭也会说你学不来的啊,我有挂来着。
当然还是有一定可学习的,比如教育方面。
经过姜旭大力投资的南华中央大学和南华理工大学,师资力量绝不弱于世界各大名校,超过三百多名顶尖理工科教授。
而工业方面,虽然才几年时间,整体上可能没有那么完善,但军工方面的发展绝对不弱于当前世界主流国家。
南华的军工生产能力在此时,应当能够排在当前世界各国前五之列,亚洲第一,超过资源贫瘠的日本。
这并非狂妄,而是基于工厂产能和品类的客观判断。
南华的几大兵工厂,泗水军工,婆罗洲的坤甸周边的南华第二兵工厂等几大军工制造厂,经过一系列整合扩建。
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军工生产链。
从步枪到重机枪,从山炮到重型榴弹炮、各类重口径舰炮,从弹药到火药,自主设计加上德国技术支持,全部实现国产化。
日产步枪产量突破二千支,轻重机枪日产超过二百挺,冲锋枪日产超三百挺,各类火炮月产超百门。
这个产能,放在欧洲或许不如全面动员的英法德,但放在亚洲,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国家。
日本的资源短板是硬伤,他们能造出优秀的军舰和火炮,但钢材、铜、石油、橡胶几乎全部依赖进口。
这也是无论一战还是二战,日本的工业生产能力无法和欧美各国相比的原因。
可以说,日本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工业国,它只是一个被资源短板、工业结构和时代压力共同限制的‘半工业小矮人’。
如果把它和德国、美国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差距是全方位的。
最直观的差距,就是钢铁产量,日本和这些国家相比差了一个数量级别。
此时日本的粗钢产量不过几十万吨,对比此时德国一千七百多万吨和美国的三千多万吨,几十倍差距根本没法看。
即便后面进入四十年代,日本钢铁产量来到了六百多万吨,德国变化不大,但美国已经来到了六千多万吨级别。
日美对比差距依然十倍以上,这就是资源短板所限制,而且全部依赖于海上进口。
一旦海上交通线被掐断,军工产能便会迅速萎缩。
而南华虽然起步晚,但姜旭通过一系列非法手段解决了资金问题,布局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从铁矿开采到特种钢冶炼,从化工厂到精密机床,环环相扣,自给自足。
仅以这几年南华工业野蛮发展,仅钢铁产量就已经超过四百万吨,对比日本的几十万吨,也是十倍之差距了。
而造船造炮造枪这些都是需要钢铁的,这也是为什么东南亚战场,南华军即便以少打多也能压着日军打,全是钢铁的碾压来着。
而且,南华的科技发展,再有姜旭的‘先知’能力,让南华能少走很多路。
别人摸索十年才能走通的技术路线,姜旭一张嘴就能指到正确的方向上。
别人在错误的设计方案上浪费大量资源,姜旭直接跳过所有试错环节。
.....
西府办公室。
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已经被换成了一张更详细的亚洲地图。
桌面上摊着几份最新的战报。
战争已经进入到第三个月了。
南华的潜艇部队在这两个月的作战中,累计击沉英法军舰五艘,英法日商船四十多艘,总吨位超过十五万吨。
日本东京的航运公司已经开始拒绝承接通往东南亚的高风险航线。
大阪商船株式会社和日本邮船等航运公司的股价开始停滞。
原本因为日本政府承接欧洲军需订单,出口急剧增加,企业的利润率扶摇直上,导致的节节攀升的股价,都在开始波动着。
但这还不够。
虽然已经截断了马六甲海峡,但英法日等国的商船依旧可以绕一个大圈以避开南华控制的航线。
这让姜旭意识到,仅仅在南海和吕宋海拦截还不够。
日本的命脉航线,有一半集中在日本海。
从满洲运出的铁矿石和煤炭,从朝鲜运来的粮食和金属,还有从远东港口出发的各类物资,都要经过日本海才能抵达本土港口。
而南华的潜艇,目前的活动范围最远只到台湾以东海域,够不着日本海。
“得把刀架到他们家门口去。”
姜旭翻开桌上那份已经反复修改过三天的文件。
文件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无限制潜艇作战全面升级,自即日起,南华海军潜艇部队对悬挂英国、法国、日本国旗的所有商船、货轮、油轮、运输船实施无差别攻击,不再设任何禁区。
第二,潜艇活动范围扩大至日本海全境,包括对马海峡、津轻海峡及宗谷海峡等咽喉水道。
第三,授权潜艇指挥官在紧急情况下对中立国船只进行检查,如发现搭载对日军需物资,可予以拿捕或击沉。
姜旭拿起钢笔,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他放下笔,按铃叫来了参谋长陈翰。
“潜艇部队准备好了吗?”
陈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八艘潜艇已经分别从金兰湾和婆罗洲出发,其中三艘已经通过了巴士海峡,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对马海峡附近海域。”
“并且本月将会继续下水两艘潜艇服役”。
姜旭点了点头。
两艘即将下水的,还有正在船台上建造的。
南华的潜艇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每一条潜艇下水,就意味着日本海上运输线上多了一头看不见的幽灵。
.......
1915年初的东京股票交易所,正处于“大战景气”最癫狂的时刻。
这一年,日本刚刚从长期进口的国家一跃成为大量出口的国家,进出口额同期增长了三倍以上,出超超过3.3亿日元。
纸币发行额增加了近一倍,金融空前繁华。
在这样的背景下,东京的股价如同脱缰的野马。
到1915年12月,股价已经涨到开战时的三倍。